第43章 早餐修罗场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偏厅时，温语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血屠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厅堂间来回奔忙，额角都冒了汗。 “温妈妈，魔尊那份少辣，叶公子那份多辣，对吧？”他压低声音确认。 “对对对！”温语点头如捣蒜，“记得云起那份汤要多放菇少放盐，他从小就爱这么喝。” 血屠应声而去。 温语托着腮帮子，脑子里正跟系统紧急补课:“快快快，叶云起小时候还爱吃什么？原主记忆里有没有？” 【系统：正在调取原主记忆碎片……有了！目标"叶云起"幼时最爱的三样食物:灵菇汤（多菇少盐）、桂花糖糕（要撒芝麻）、清炒笋尖。另，他七岁时曾因贪吃蜂蜜糕蛀牙，被原主罚抄《清心咒》一百遍。】 温语记在心里，又想起什么:“那晏如晦呢？他喜欢什么？” 【系统：目标"晏如晦"饮食偏好:喜清淡，厌甜腻，最爱血屠做的清粥，可接受微辣，极度厌恶葱花。另，他对食物温度有强迫症要求——粥必须65-70度，汤必须75-80度。】 温语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连温度都知道？” 【本系统啥不知道啊，就叫他俩今天里面穿啥颜色的裤子我都知道。】 行吧。 温语并不感兴趣。 先到的是叶云起。 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眼间少了三分昨日的锋锐，多了些晨起的慵懒。 他走进偏厅，看见温语时微微一怔:“母亲起得这么早？” “给你做早餐呀！”温语笑眯眯起身，拉着儿子坐下，“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叶云起目光扫过桌面，落在那一盅灵菇汤上，眼神微动。 这时，另一道脚步声响起。 晏如晦一袭黑袍踏入偏厅，面色如常冷峻，他径自走到温语右侧坐下。 温语立刻转头，给他盛了碗清粥:“尊上，尝尝今天的粥，血屠熬了两个时辰呢！” 粥碗递到面前，温度刚好，米油浮在表面，香气扑鼻。 晏如晦接过，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淡淡道:“尚可。” 温语松了口气，又转向儿子:“云起，喝汤！” 她亲手舀了碗灵菇汤，特意按系统说的，多菇少盐，推到叶云起面前。 叶云起看着那碗汤，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母亲还记得？” “当然记得！”温语说得斩钉截铁，“你小时候啊，就爱这么喝。有次厨房刘婶不小心放多了盐，你一口没碰，还是娘亲自去给你重做的。” 这些都是系统刚灌输的记忆，她说得自然流畅，仿佛亲身经历。 叶云起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低头，舀起一勺汤，缓缓送入口中。 汤还是那个味道，灵菇的鲜香，清淡的咸味，温度刚好。 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好喝吗？”温语凑近问，眼睛亮晶晶的。 叶云起点头:“嗯。” 温语笑了，又夹了个水晶虾饺放进他碗里:“这个也是你爱吃的！小时候……”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晏如晦道:“尊上你也吃虾饺！这个不辣！” 晏如晦瞥了眼叶云起碗里的虾饺，又看看自己面前那碟清粥小菜，没说话。 他夹了片笋尖。 然后，叶云起抬眼看了过来。 晏如晦面不改色，将笋尖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然后放下筷子: “淡了。” 温语:“……” 血屠在厨房门口探头，委屈巴巴:“魔尊，那是按叶公子口味做的少盐版……” “重做。”晏如晦声音平静。 “好嘞！”血屠缩回头。 温语赶紧打圆场:“没事没事！尊上不爱吃笋尖就不吃！来，尝尝这个——”她又夹了块桂花糖糕过去，糕上撒着芝麻。 晏如晦看着那块甜腻的糕点，眉头微蹙。 “这个不淡！”温语补充。 晏如晦沉默三息，还是接了过来。他咬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咽了下去。 温语心里感动:看，他为我忍了！ 叶云起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母亲，我也要一块桂花糕。” 温语一愣:“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小时候吃蜂蜜糕蛀牙，被娘罚抄经……” 叶云起眼神柔和下来:“母亲连这个都记得。” “当、当然！”温语赶紧补救，“所以你现在不能吃太多甜的！来，喝汤！” 她又给儿子舀了碗汤。 晏如晦看着温语忙前忙后给叶云起夹菜盛汤，再看看自己面前孤零零的粥碗，忽然放下筷子。 “本座饱了。” 温语转头:“啊？才吃几口就饱了？昨晚没睡好吧？是不是床不舒服？要不要让血屠再熬点——” “不必。”晏如晦打断，站起身，“今日有要事处理。” 他转身要走。 “等等！”温语叫住他，端起那盅灵菇汤，“把汤喝完再走！你昨晚肯定没睡好，这汤安神的！” 她说着，舀了满满一碗递过去。 晏如晦看着那碗汤，又看看旁边叶云起面前那碗“多菇少盐”的汤。 他伸手，却不是接碗，而是将汤碗轻轻推开。 “本座不喝。” 声音冷淡。 温语手僵在半空。 偏厅里，空气突然安静。 血屠在厨房门缝后偷看，大气不敢出。 月涟漪本来端着果盘要进来，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只有叶云起，缓缓放下自己的汤碗。 他抬眼，看向晏如晦:“魔尊不喜此汤？” 晏如晦没说话。 叶云起伸手，接过温语手里那碗被推开的汤。 “那便不勉强。”他淡淡道，将汤碗放到自己面前。 然后，在温语和晏如晦的注视下—— 他端起碗，慢慢喝完。 一滴不剩。 喝完，他将空碗轻轻放回桌上，抬眼看晏如晦: “多谢魔尊割爱。” 晏如晦脸色骤然一冷。 温语:“……” 她看着桌上两个空碗—— 一个是叶云起自己的“多菇少盐”，一个是晏如晦推开的“少菇多盐”，现在都被叶云起喝了。 再看看晏如晦那张结冰的脸。 还有叶云起平静无波的表情。 温语默默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粥碗，埋头猛喝。 【系统：检测到高强度修罗场能量波动！】 【叶云起对晏如晦好感度-968（微妙上升2点，因为喝了对方的汤？）】 【晏如晦情绪波动：不悦+40，烦躁+30，其他30%】 【好感度-1（因宿主偏心），当前：64100】 温语在心里哀嚎:我怎么就偏心了！我不是都给你们夹菜了吗！ 系统冷静分析:【数据对比显示，关注度分配比为7:3。】 温语:“……”这系统怎么还带计数的！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晏如晦拂袖而去。 叶云起倒是留到最后，还帮温语收拾了碗筷。 “母亲，”他收好最后一个盘子，忽然轻声问，“您在魔宫……快乐吗？” 温语正在擦桌子，闻言抬头，对上儿子认真的眼神。 她想了想，点头:“快乐。” “为何？” “因为……”温语放下抹布，笑了。 “这里有需要我的人，也有我需要的人。云起，你知道吗，娘以前在仙门时，总觉得修炼就是一切。可来了这里才发现，看着孩子们笑，看着……这些，比破境更让娘开心。” 叶云起静静听着。 “还有尊上，”温语顿了顿，“他看起来冷，其实……只是不会表达。你不知道，他偷偷给幼儿园的孩子买过糖，给受伤的魔修送过药，还学着织毛衣，虽然织得很烂。” 叶云起看着她笑，眼神复杂:“母亲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更像您本该有的样子。”叶云起低声道，“从前的您，总是蹙着眉，眼里只有大道。现在的您，会笑，会闹，会……强迫人一起睡觉。”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无奈。 温语哈哈大笑:“那是我独创的"家庭和睦疗法"！你看，你们昨晚不是睡得挺好？” 叶云起没接话，只是唇角微微扬了扬。 “云起，”温语正色道，“娘知道你对魔尊有芥蒂。但给娘一点时间，也给他一点时间，好吗？” 叶云起沉默许久，最终点头: “好。” 他顿了顿，补了句: “但若他让您受委屈——” “知道知道！”温语打断，笑着推他，“快去忙你的吧！娘还要去幼儿园看孩子们呢！” 叶云起被推出偏厅，站在廊下，看着母亲哼着歌往幼儿园方向去的背影。 晨光里，那袭藕荷色长裙轻盈摆动，像朵盛开的花。 他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廊柱后，晏如晦静静站着。 他看着叶云起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温语消失的转角。 手中，端着血屠刚重做的那碟笋尖，这次口味做对了。 只是，已经凉了。 他沉默片刻，将碟子放在廊下的石桌上。 转身，黑袍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系统提示：目标"晏如晦"情绪:复杂。】 【好感度波动:暂未变化，维持64。】 远处，幼儿园传来孩子们的歌声。 魔宫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只是某个魔尊大人的早餐，还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