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给“天道”做个审计

月球核心区·盖亚主控室。 轰——！！！整个巨大的球形空间都在剧烈震颤。十万名化神期修士的怨念神识，如同一场紫色的海啸，疯狂撞击着中央那个巨大的血肉球体——【盖亚】。 “还我命来！！”“我们要自由！我们要肉身！！”“去死吧！冒牌的天道！” 每一次撞击，都会让盖亚表面的那些人脸发出痛苦的嘶吼。无数根触手被炸断，蓝色的血液（高能冷却液）像雨点般落下。 然而，盖亚毕竟是前文明的最高科技结晶，是一个存活了数万年的超级意识集合体。在短暂的混乱后，它开始了反击。 “愚蠢的个体。你们的愤怒毫无意义。”盖亚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冷静。 嗡——血肉球体表面，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射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同化波】。这种波段专门针对意识体，能够强行抹除个体的记忆和情感，将其格式化为盖亚的一部分。 “加入我们……成为完美……”“放弃挣扎……回归宁静……” 在这股强大的同化力量下，那原本气势汹汹的“讨薪团”攻势瞬间一滞。许多神识较弱的修士大脑，开始变得迷茫，眼神逐渐涣散，甚至开始反过来攻击身边的战友。 “不好！老板！”老祖宗顾天荒在通讯频道里大吼，声音急促：“这老怪物的算力太恐怖了！它正在通过“脑林”的硬件接口反向入侵！那十万个大脑快要被它“吞噬”了！一旦让它完成了吞噬，它的力量会暴涨十倍，我们都要死！” 战场上，局势瞬间逆转。顾零正在和数十根巨大的触手肉搏，浑身浴血。二叔的【肃静】规则虽然强悍，但面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同化，效果大打折扣。红衣已经昏迷，七窍流血。 顾长生站在摇摇欲坠的平台上，看着那个正在不断膨胀、试图吞噬一切的血肉怪物。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可怕。 “吞噬？同化？”顾长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既然你想玩精神融合，那我就给你加点“佐料”。”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万诡族谱》。但这本族谱此刻并没有用来收鬼，而是被顾长生当成了一个“数据传输端口”。 “老祖宗！把我的“思维模型”……不，把我的“商业逻辑病毒”，通过黑石扳指，全功率注入盖亚的核心网络！”顾长生大吼道。 “什么病毒？”老祖宗一愣。 “【私有制】！”顾长生眼中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盖亚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消除了个体差异，实现了绝对的“大同”。所有意识共享资源，不分彼此。”“但是……如果在这个绝对公平的系统里，植入“贪婪”和“私心”呢？” “如果那个负责思考的脑子，觉得自己比负责排泄的屁股更重要呢？”“如果那个当过皇帝的意识，不愿意和那个当过乞丐的意识共享永生呢？” “动手！！！” 嗡——！！！随着顾长生将黑石扳指狠狠按在控制台上。一股包含了人类最原始、最本质的“贪嗔痴”数据流，如同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瞬间注入了盖亚那纯净的意识海洋。 【病毒载入中……】【核心概念：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核心概念：按劳分配？不，按权分配！】【核心概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凭什么要和你一样？】 …… 盖亚意识空间内部。 这里原本是一片白茫茫的、宛如天堂般的纯净世界。亿万个意识在这里和谐共存，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但就在顾长生的“病毒”注入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裂痕出现了。 一个属于“前文明首席科学家”的意识，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等等……这个复杂的公式是我解出来的，为什么功劳要归那个只会演讲的政客？” 一个属于“前文明将军”的意识，突然皱起了眉头：“我的战略挽救了舰队，为什么我要和这群逃兵享受同等的算力资源？” 一个属于“财阀”的意识，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空虚：“我的钱呢？我的豪宅呢？为什么在这里我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 怀疑、嫉妒、贪婪、傲慢。这些曾经被盖亚强行剥离、压制的负面情绪，在“私有化病毒”的催化下，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引爆了整个意识网络！ “这是我的！把算力还给我！”“滚开！你这个低等人！不配连接我的神经元！”“我要独立！我要做王！我不要做这该死的电池！” 原本完美的集体，瞬间崩塌。亿万个意识开始在内部互相攻击、掠夺、撕咬。他们试图抢占更多的资源，试图将别人踩在脚下。 现实世界。 “啊啊啊啊——！！！”那个巨大的血肉球体，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不是一个人的叫声，而是亿万个声音在同时尖叫、咒骂。 球体表面的那些人脸，开始疯狂地扭曲、撕咬彼此。巨大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打着自己的身体。蓝色的核心晶体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 【警报！系统逻辑错误！】【核心意识发生分裂！分裂进度：30%……60%……90%！】【集体崩塌！正在解体！】 “这就是人性。”顾长生看着那个正在自我毁灭的“神明”，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平静而冷酷：“只要是人，就永远无法从根本上消除私心。”“你们所谓的完美，不过是建立在强制压抑之上的空中楼阁。” “现在，地基塌了。” “顾零！二叔！”顾长生猛地一挥手，指向那个已经露出了核心晶体的裂口： “趁它病，要它命！”“给我……把它的CPU挖出来！” “吼——！！”顾零早已等候多时。他化作一道黑色流星，顺着那道裂口冲进了盖亚的体内。手中的弑神骨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了那颗蓝色的核心晶体！ 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