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手术真相·亲情枷锁

陈骁从碎玻璃堆里捡起枪时，手指被一道尖锐的裂口划伤，血顺着掌纹蜿蜒而下。他没在意，只是利落地把枪塞回战术腰带，转身就朝侧门走去。沈昭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芯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去医院。”他说。 沈昭没有问是哪家医院。她知道是市一院。陆明川的女儿在那里等待肾移植，而秦雨薇正是主治医生——这条信息刚刚在系统里被标红，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扩散。 车开得不算快。街灯一盏接一盏扫过挡风玻璃，陈骁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手术、用药、器官来源。他闭上眼，启动了系统。 【线索关联】 输入：秦雨薇｜肾移植｜H-03权限日志｜毒鱼代谢物 输出：市一院器官移植科特需病房备案记录｜药品冷藏柜凌晨出入记录｜免疫抑制剂批次编号交叉匹配 图像在他脑中成型，一条灰色链条从实验室延伸到手术室，中间缠着一段异常代谢路径——与毒鱼体内检出的***副产物完全吻合。 “她在用同一种药。”沈昭盯着手机上传来的初步质谱图，“这不是辅助治疗，是精心设计的释放机制。” 陈骁睁开眼：“让药物在体内慢慢变成毒药。” “对肾功能衰竭患者来说，代谢速度刚好拖到器官彻底衰竭。”沈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在治病，是在控制死亡的节奏。” 车停在市一院后门。保安亭亮着灯，但门禁系统一片漆黑，屏幕上显示着“权限锁定”。 “上级指令，”保安隔着玻璃摇头，“任何人不得进入ICU区域。” 陈骁没多话，掏出警官证拍在窗台上。沈昭已经拨通了药剂科的电话，声音平稳：“法医中心需要调取近期特需病房的毒理样本留存记录，交叉验证一起投毒案的关联药物。” 对方沉默了两秒：“请稍等。” 三分钟后，沈昭挂了电话：“冷藏柜日志调出来了。秦雨薇连续七天凌晨三点进入B区药品库，每次停留不超过四分钟。” “不是取药，”陈骁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背影，“是换药。” 他们绕到B区侧门。门锁是双指纹+虹膜识别，但沈昭注意到通风口下方的电路箱有轻微松动。她蹲下身，用镊子挑开盖板，露出两根被剪断后又重新搭接的线。 “有人改过权限，”她说，“最近一次是昨晚十一点。” 陈骁伸手进去，摸出一小块烧焦的芯片碎片。 【案情推演】 输入：电路篡改时间｜秦雨薇出入记录｜医院安保轮班表 生成路径：篡改者需在换班间隙进入配电间，手法熟练，熟悉医院后台权限逻辑——非临时人员，极可能为内部配合 “陆明川的人，”陈骁收起碎片，“他在帮她清路。” 他们从消防通道上到三楼。药库在走廊尽头，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护士，站姿笔直得不像医护人员。 陈骁没有靠近。他靠墙站定，闭上眼。 【线索关联】 输入：两名守卫｜排班表｜通讯记录 输出：两人不在当日值班名单｜手机信号最后定位为城东汽修厂附近 “老谢的人，”他睁开眼，“周慕云的爪牙还没撤。” 沈昭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十七分。 “再等下去，证据会被清空。” 陈骁抬脚往前走。两名守卫立刻横身拦住。 “特勤任务，”他亮出证件，“现在我要进药库，你们有两个选择：配合，或者以妨碍公务罪名被铐走。” 没人动弹。 他伸手去掏枪。 就在那一瞬，沈昭突然向前半步，右手一翻，解剖刀贴着手腕滑出，刀背狠狠砸在左侧守卫的手腕上。那人闷哼一声，手一松。陈骁趁机撞上去，肘击对方面门，顺势将人按在墙上。另一人刚抬手，沈昭的刀尖已抵住他的喉结。 “别动。”她说。 陈骁踹开药库门。生物锁亮着红灯。 “双指纹，”沈昭盯着面板，“只有药剂科主任和主诊医生能开。” “秦雨薇和……陆明川。” “对。” 陈骁掏出手机，翻出技术科刚发来的陆明川个人档案附件。他放大指纹扫描样本，用导电凝胶涂在金属笔帽上，轻轻压向识别区。 滴——错误。 “不行。”他说。 沈昭盯着锁孔，忽然蹲下，从鞋跟里抽出一根细铁丝。她把解剖刀递给他：“压住他们。” 陈骁接过刀，站到门边。沈昭将铁丝探入锁芯下方，轻轻一撬，面板后冒出一缕青烟。她迅速拔掉两根数据线，反向接入自己的便携终端。 三秒后，锁开了。 冷藏柜在最里面。沈昭直奔而去，拉开主柜门，开始翻找免疫抑制剂批次编号。陈骁守在门口，盯着外面走廊。 “找到了。”她说。 一个透明药瓶，标签上印着编号：IM-734-9。她拧开瓶盖，倒出一粒，用镊子夹住放进质谱仪探头。 数据开始跳动。 “河豚神经阻断剂衍生物，纯度92%，”她抬头，“和毒鱼体内检出的是同源提纯物。” 陈骁闭眼，启动系统。 【案情推演】 输入：IM-734-9｜患者代谢模型｜肾移植术后生理参数 生成三维代谢路径：药物在肝脏初步分解，产物经血液进入肾脏，在肾小管中缓慢释放氰离子，抑制细胞呼吸——致死过程平均持续72小时，症状与急性肾衰无法区分 “她在手术后用药，”陈骁睁眼，“让病人看起来是排异反应，其实是中毒。” 沈昭把药瓶装进证物袋，转身去查副柜。她拉开最底层抽屉，发现里面有个夹层。用力一拽，抽屉底部弹开，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愣住了。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码头边，背后是救援车，车牌号模糊，但日期牌清晰可见：1993.7.16。 沈昭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她母亲。和法医档案里那张沉船幸存者登记照，一模一样。 她没说话，把照片递给陈骁。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沉重，拖沓，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陆明川出现在门口。他没换衣服，西装上还沾着宴会厅的酒渍和玻璃碎屑，裤腿湿透，像是刚从雨里走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沈昭手里的照片。 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没看陈骁，也没看药柜，只是死死盯着那张纸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她拿我女儿的命……”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逼我烧掉所有证据。” 陈骁没动。 “秦雨薇说，只要我还想让她活，就得让沈昭永远查不到她妈是怎么死的。”陆明川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她说，你母亲死在手术台上，是因为用了她父亲研发的实验药。那药有问题，会引发急性溶血。但她父亲被定为事故责任人，判了刑。她要翻案，要所有人陪葬。” 沈昭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掐着照片边缘。 “所以你毁了1993年的记录？”陈骁问。 “不只是记录，”陆明川闭眼，“还有尸检报告、用药清单、手术录像。全烧了。火化炉那天超负荷运行，就是为处理那些文件。” “包括你亲手烧的？” “包括，”他睁开眼，“我女儿等肾等了两年。配型刚成功，医生说供体出问题。秦雨薇来找我，说她能安排新肾，条件是……我得替她抹掉过去。” 陈骁看着他：“你信她？” “我不信，”陆明川苦笑，“但我没得选。” 沈昭忽然往前一步，把照片摔在他脸上。 “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母亲最后一条语音留言，是打给你办公室的？她说她发现了药的问题，想举报，但有人拦她。她问你还在不在值班。” 陆明川僵住。 “你接了电话，”沈昭盯着他，“通话记录还在。你挂了，然后——十分钟后，你拨通了火化场值班室。” 陆明川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陈骁闭眼，系统瞬间触发【证言识谎】—— 【目标人物心率骤升至142bp瞳孔扩张｜呼吸频率紊乱｜判定：隐瞒关键信息】 “你没拦她，”陈骁睁开眼，“你放她走了，然后通知了他们。” 陆明川没否认。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脸，手掌沾满汗和泪。 “我以为只是走流程，”他说，“我以为……烧了文件，就能换她一条命。” 沈昭后退一步，撞上冷藏柜。金属柜体嗡嗡震动，像是某种低频警报正在启动。 陈骁看见柜门缝隙里，有一根细小的电子引线，连着底部的温控模块。 “她在柜子里装了监控，”他说，“有人远程触发了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柜体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红灯开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