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游艇对峙·血色交易

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江面的宁静，摩托艇如同一柄铁楔，狠狠撞进浓重的夜色。陈骁紧握舵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艇身在浪尖上剧烈弹跳，每一次下坠都震得他肋骨发麻。沈昭坐在后座，背靠着舱壁，左臂的布条仍在渗血，她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艘渐行渐远的Y-09游艇，瞳孔缩成两点冷光。 林晚秋跪在前舱，终端架在膝盖上，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上加密信号流不断滚动，她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干扰码注入成功，三秒后生效——” 话音未落，游艇尾灯忽然一暗，推进器节奏明显紊乱，船尾偏转，航速骤降。 “就是现在！”陈骁猛推油门，艇身腾空而起，直扑游艇右舷。距离拉近到不足十米时，他一把扯下战术腰带，抽出快扣锚钩，抡圆了甩出。金属钩爪“咔”地一声咬进游艇护栏，绳索瞬间绷直。 他翻身跃起，借力攀上护栏，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力。沈昭紧随其后，动作明显迟缓，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勉强站稳。林晚秋留在艇上守终端，只喊了一句：“倒计时九分五十七秒！系统侦测到自毁装置启动！” 陈骁没有回头。他将警徽别在胸前，快步穿过甲板通道，脚步落在金属板上，发出短促的回响。 游艇顶层甲板亮着温暖的灯光。周慕云端坐在一张红木茶案后，中山装笔挺，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他左手轻抬，六指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小指旁多出的那根手指修长如玉，正捏着一把紫砂壶，缓缓向秦雨薇面前的茶杯倾注。 茶水呈暗红色，热气氤氲。 秦雨薇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双眼半睁，脖子贴着一块金属芯片，与黑三眼眶中的同款。她嘴唇微动，像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陈骁站在三步外，没有再靠近。他从夹克内袋抽出那张残页，抖开，举在身前。 “陆明川的签名，是谁伪造的？” 周慕云动作一顿，壶嘴悬停。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残页上，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你从档案馆活着出来了。”他声音平稳，像在点评天气，“我还以为火会烧得更彻底些。” “回答我。”陈骁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刃刮过铁皮。 周慕云放下壶，六指轻轻抚过茶案边缘，动作优雅得近乎仪式。“签名？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有权让它生效。”他抬眼，“沈昭的母亲，当年亲手签下了销毁令。你以为她是受害者？她是执行者。” 陈骁没有动，但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在他视野中无声浮现：【线索关联触发——沈母签名与销毁令笔迹匹配度99.8%，但书写压力分布异常，存在代签可能】。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残页缓缓收起。 就在这瞬间，沈昭从侧后方阴影中闪出，右臂一扬。 银簪破空，直射控制台主屏。 “叮”一声脆响，簪尖刺入屏幕接口，金属微微震颤。系统立刻反馈：【自毁程序延迟17秒，核心指令源转移至茶室下方密舱】。 周慕云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沈法医，你母亲教过你，打断别人泡茶是极无礼的事。”他语气依旧温和，但左手已悄然移向茶案下方。 陈骁一步抢前，警徽边缘抵住他手腕，用力一划。 血涌出来，顺着第六指指尖滴落，正好落在茶案中央那尊紫砂貔貅上。 貔貅通体黝黑，造型古拙，双眼闭合。血珠顺着它鼻梁滑下，渗入缝隙。 刹那间，貔貅双眼亮起微光，幽蓝如磷火。 系统猛然震动：【血液反应匹配中——与1993年沈母DNA样本匹配度89%，存在母系基因链断裂特征】。 貔貅表面开始浮现纹路，像是被激活的电路。一道模糊的指纹缓缓成形，从鼻梁延伸至左耳位置。 陈骁盯着那指纹，呼吸一滞。 他见过这张指纹。 在沈昭保存的母亲证件照背面，警方当年留下的生物信息备案栏里，一模一样。 “你母亲的血，曾滴在这尊茶宠上。”周慕云冷笑，声音第一次透出锋利，“三十年前，她亲手封存了证据。现在，她的女儿，又要来揭开它？” 陈骁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系统提示：【指纹验证通过，密舱解锁条件满足，需输入激活口令】。 他抬头，目光扫过茶案四周。紫砂壶、茶杯、茶宠、茶则……每一件都摆放得如同仪式。 “口令是什么？”他问。 周慕云抬起六指，轻轻敲了敲茶宠底座。“你猜。” 沈昭踉跄上前，左臂仍渗着血，她盯着貔貅上的指纹，声音发冷：“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周慕云嘴角微扬，“她是我的第一任助手。也是……唯一一个敢对我说“不”的人。” 陈骁突然伸手，一把抓起茶壶。 壶身滚烫，他不管不顾，直接掀开壶盖。里面没有茶叶，只有一小块金属片，刻着编号：Y-09-7。 他认得这个编号。 是当年沉船案的物证登记号。 系统瞬间关联：【Y-09-7为1993年打捞出的船舱残片，曾检测出沈母指纹与周慕云DNA混合残留】。 “你把她藏在哪？”陈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慕云笑了。“她没死。她只是……选择了消失。” 沈昭猛地抬头，银簪在掌心转了一圈，指向周慕云咽喉。“告诉我她在哪。” “你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周慕云缓缓站起，六指抚过茶宠，“你们只是在重复三十年前的错误。每一次揭开，都会有人消失。” 陈骁盯着他，突然抬脚，一脚踹翻茶案。 紫砂壶摔碎，茶水四溅。貔貅滚落在地，双眼蓝光闪烁不定。 系统提示：【密舱解锁倒计时启动，剩余时间08:23】。 周慕云没动怒，反而轻轻拍了两下手。“你毁了仪式，但程序已经启动。接下来，是交易时间。” 他转身走向甲板边缘，按下扶手上的按钮。地板滑开，露出通往下方的金属梯。 “秦雨薇体内的芯片，连着所有证据备份。”他回头，“你们可以下去，但只能一个人。” 沈昭立刻迈步。 陈骁伸手拦住她。 “我去。”他说。 “你下去，她就得死。”周慕云淡淡道，“芯片与生命体征绑定。她心跳停，数据自毁。” 沈昭盯着他，忽然抬手，将左臂布条撕开，露出仍在渗血的伤口。 “用我的血。”她说，“系统能用血缘替代认证。我可以激活终端，远程接管信号。” 陈骁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撑不住。”他低声说。 “但我能争取时间。”她把银簪塞进他手里，“别让她白藏了那份报告。” 周慕云冷笑：“感人的牺牲。可惜，密舱只认活体输入。” 陈骁沉默两秒，终于点头。他把警徽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金属梯。 梯子往下延伸，漆黑一片。他一步踏下，脚步声在舱壁间回荡。 沈昭站在原地，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紧警徽。林晚秋的信号从终端传来：“密舱有独立供电，我无法远程接入。” 沈昭没说话，只是把警徽贴在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锈迹剥落，露出内侧一行小字：1993.7.16沈。 她抬头看向周慕云。 “这枚警徽，是我母亲亲手交给陆明川的。”她说，“你说她执行了销毁令——可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刻在象征刑侦荣誉的徽章上？” 周慕云终于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密舱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 沈昭猛然抬头。 陈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低沉而清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