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锈光破晓·正义沉江

江面被搅得翻腾不息，水泡不断炸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陈骁猛地抓住沈昭的衣领，将她拖向桥墩的阴影处。林晚秋半跪在湿滑的斜坡上，手指紧紧扣住砖缝，手中的频谱仪屏幕在江风中闪烁不定。三架无人机在浮桥上方盘旋，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面，险险擦过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 “别动。”陈骁压低声音，“再暴露就完了。” 沈昭靠在他肩头，呼吸急促，指尖的蓝色纹路若隐若现。她抬手摸了摸耳后的银簪，发现簪尖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林晚秋咬破嘴唇，将频谱仪调到最高功率，输入伪造的血频信号。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跳出虚假的热源标记。无人机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下游疾驰而去。 “快走！”陈骁背起沈昭，一脚踹开汽修厂地下管道的铁盖。油管斜坡上积着深及脚踝的黑水，他咬住战术腰带，顺势滑了下去。林晚秋紧随其后，口袋里的U盘在颠簸中发出轻响。 水下通道狭窄逼仄，头顶布满粗大的废弃电缆。三人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沈昭的血顺着陈骁的肩膀滴落，在黑水中晕开缕缕血丝。前方隐约透出蓝光，那是“锈光”中枢底部的接口舱。 通道尽头被铁栅栏封死。陈骁抽出匕首，撬动锈蚀的螺丝。林晚秋从包里取出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最后一根铁条。三人钻出通道，踏上金属平台，头顶就是伞状结构的底部，数十条光缆垂落而下，如同跳动的血管。 “接口在正下方。”林晚秋抬头观察，“必须在十秒内完成双通道接入。” 陈骁解开战术内袋，取出师父的警徽。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昨夜试权限时留下的血迹。他咬破手指，在刻痕上重新抹了一道。系统无声激活：【线索关联】——警徽材质与初代芯片同源合金匹配，物理结构符合中枢锁孔规格。 “准备。”他沉声道。 沈昭抽出银簪，手腕一翻，利落地划开动脉。林晚秋立即托住她的手臂，将鲜血引向旋转的基因槽。血液滴落的刹那，平台剧烈震动。 蓝光骤然转为猩红。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江底的寂静。 【系统过载预警：双源接入，反向程序启动，倒计时90秒】 “病毒呢？”陈骁急问。 林晚秋将U盘插入控制台，输入最终指令。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87%后突然卡住。 “防火墙在回溯！”她猛拍控制台，“需要三秒稳定连接！” 陈骁盯着倒计时：63秒。 他一把扯下沈昭的银簪，反手插进控制台散热口，强行短路。电流窜过金属台面，屏幕猛地亮起，进度条瞬间跳到100%。 【病毒注入成功】 “趴下！”陈骁扑向沈昭，将她护在身下。林晚秋死死抓住钢架。 爆炸从核心舱炸开，冲击波掀翻了平台。三人被抛入江中，耳边只剩下水压撕裂的轰鸣。 黑暗吞噬了一切。 窒息感扑面而来。 陈呛了一口泥水，肺部如同被铁钳夹住。他摸索着胸前，警徽还在。他奋力划水，右手碰到一个柔软的身体——是沈昭。他抓住她的衣领，向上拽去。又划了几下，左手触到林晚秋冰冷但仍有脉搏的手腕。 三人浮出水面。 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雾渐薄。远处的浮桥断成数截，在水面漂浮。无人机全部沉没，只剩下几根光缆如死蛇般漂荡。 陈骁喘着粗气，将沈昭拖到一块漂浮的广告牌上。她面色惨白，左臂仍在渗血，银簪不知去向。林晚秋趴在另一块木板上，手里紧握着U盘残壳。 “中枢……”沈昭嘴唇发紫，声音微弱。 “炸了。”陈骁抹去脸上的水渍，“病毒进了主控系统，已经永久瘫痪。” 林晚秋抬起手，指向江心。 一件中山装漂浮在水面，胸口别着党徽。衣袖随波翻卷，露出左手——第六根手指清晰可见。指腹上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刀尖精心雕琢而成。 “致永远的铁头。” 陈骁凝视那行字，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不是遗言。 而是一个签名。 就像当年师父在卷宗上按下的手印，就像周慕云在每份死亡证明上盖的章。这是他的作品完成时，留下的落款。 林晚秋挣扎着坐起身，从中山装口袋里捞出一块烧焦的电路板。她仔细察看，发现板底压着一张微型胶片，画面模糊但依稀可辨：1993年沉船案的驾驶舱内，一个女子的背影站在操作台前，手腕戴着金属环。 “他没删干净。”她声音沙哑。 陈骁低头看向沈昭。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但指尖的蓝纹正在渐渐褪去。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跳动缓慢但平稳。 “血止住了。”他说。 林晚秋将胶片塞进防水袋，抬头望天。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水底的残骸开始下沉，光缆一根根断裂，如同折翼的飞鸟坠入深渊。 陈骁解开战术腰带，将沈昭缚在自己背上。他踩着漂浮的木板向岸边跋涉。林晚秋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那块电路板。 抵达岸边，他跪在泥滩上，轻轻放下沈昭。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醒来。 林晚秋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截断裂的光缆。内芯呈银灰色，仿佛某种生物神经。她掰断一节，断面渗出淡蓝色液体，在晨光中迅速蒸发。 “不是金属。”她轻声道。 陈骁没有回应。他将警徽擦拭干净，别回胸前。金属表面的划痕更深了，宛如一道新的伤疤。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陆明川安排的接应。但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战并未真正获胜。 只是暂时中断。 周慕云生死未卜，中枢未能完全销毁，那些子节点可能仍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潜伏。而沈昭的血脉秘密，已经暴露在系统之中。 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改变。 师父的卷宗终于重见天日。 沈昭的母亲不再只是档案中的一个名字。 而他，终于真正站到了棋盘的对立面。 林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你看。” 江面上最后一块漂浮物缓缓翻转——是中枢的主控面板残片。表面烧蚀严重，但角落还留着一行小字，似是出厂铭牌。 “锈光计划·初代原型”。 下方刻着一行序列号，末尾标注：载体适配：沈氏血裔。 陈骁凝视那行字，伸手轻触沈昭的脉搏。 仍在跳动。 他将她重新背起，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岸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