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只要我够优雅，变态就追不上我

风刃悬停在咽喉前三寸。 “请慢！”她的声音颤抖，语速却清晰得惊人， “杀了我只会脏了您的手。” “我有家传的“净世琉璃盏”进献，只求能为您洗去这一室的尘埃。” 柳无相的眼睛微微眯起。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这女人说的理由，很合他的胃口。 “净世？”他冷笑一声， “若是拿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罩。” “传送完毕。” 陆行野冷硬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阮棠感觉宽大的袖口猛地一沉。 “谢了，警察叔叔。” 阮棠在心里默念，面上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走向了焦黑木桌。 阮棠从袖中掏出了一块干净白布，将那焦黑的桌面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 紧接着，她的手腕翻转，如同变戏法一般，将那一套物件轻轻置于桌上。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在这个满是血腥和焦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那是一个全透明的壶，和一只全透明的杯。 不是修仙界常见的浑浊玉石，也不是那种带着杂质的水晶，而是真正的透明！ 透过那材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墙壁上的每一道裂纹。 昏暗的烛火透过这套茶具折射出来，在焦黑的桌面上洒下一片纯净得令人心醉的光斑。 柳无相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瞬间凝固。 指尖那道蓄势待发的风刃，竟然生生停住，随后悄无声息地消散。 “这是……” 他下意识地往前飘了半寸，似乎想看清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竟然能纯净到这种地步。 “此乃“无垢琉璃”。” 阮棠跪坐在桌前，腰背挺得笔直。 她双手捧起玻璃壶，声音轻柔： “凡水皆浊，尘世多垢。即便是山巅的灵泉，其中也混杂着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尘”与“浊物”。” “柳公子乃谪仙般的人物，若是用那些凡胎俗物盛水，岂不是让浊气污了公子的仙体？” “微尘？浊物？” 柳无相眉头紧锁，这套理论他闻所未闻。 他有重度洁癖，平日里即便喝水都要用神识过滤三遍，但总觉得洗不干净。 如今被阮棠一说，顿时觉得喉咙发痒，仿佛以前喝的都是泥汤子。 “一派胡言！” 花曼曼终于反应过来，这死丫头是在装神弄鬼！ 她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指着阮棠骂道： “柳公子，别听这小贱人妖言惑众！这不就是个破杯子吗？透明点怎么了？难道还能把水变出花来？” 阮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从袖中取出那两瓶去掉了标签的特级矿泉水，拧开瓶盖。 “花执事，您平日里喝的水，是不是总觉得有一股土腥味？” 阮棠一边将水缓缓注入玻璃壶中，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是因为水中含有大量的“杂质分子”。而这“无垢水”，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剔除了所有杂质，只保留最纯净水精的圣物。” 说着，她将另一包“明前龙井”撕开，用竹镊夹起，投入壶中。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土包子的三观。 若是用陶瓷或紫砂壶，人们只能看到茶汤的颜色。 但这可是全透明的玻璃壶！ 随着热水的注入，那一根根扁平挺直的茶叶在水中瞬间舒展。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翻滚，而是在清澈见底的水中上下沉浮，最终根根竖立，旗枪争艳！ 这种视觉上的美感，对于从未见过玻璃泡茶法的修仙者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围观的几个炉鼎少女都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还处在生死边缘。 “好……好美……”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花曼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 那杯子里的水清亮得像假的一样，那茶叶更是绿得逼人眼球，跟她平日里喝的那种煮得烂乎乎的茶汤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难道这死丫头真的是什么隐世家族流落出来的炼器奇才？ 连喝口水都讲究成这样？ “柳公子，请。” 阮棠双手捧起那只玲珑剔透的玻璃小盏，举过头顶。 盏中茶汤嫩绿明亮，香气清幽，没有一丝杂质。 柳无相盯着那杯茶看了足足三秒。 换做平时，别人递来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一掌拍碎。 但今天，这杯茶实在是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他那严重的强迫症都感到了久违的治愈。 那层隔绝外界的鲛纱手套缓缓褪下，露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杯沿，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旋即回甘。 最重要的是，清冽顺滑的口感，如同山间清风拂过咽喉。 这是现代工业净化水的胜利。 柳无相的眉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整个房间紧绷的空气，随着他这一口茶咽下，瞬间松弛。 “不错。” 他放下杯子，指腹在那光滑细腻的玻璃杯壁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材质通透，不染尘埃。茶味纯正，水质甘冽。确实比平日里那些泔水强上几分。” 阮棠心中大石落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赌对了！ 变态果然吃这一套！ “你叫什么名字？” 柳无相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依然保持着优雅姿态的少女。 “外门弟子，阮棠。” “阮棠……”柳无相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随手向后一抛。 “啪嗒。” 一只沉甸甸的锦囊落在阮棠面前，袋口松开，露出里面流光溢彩的灵石。 起码有四五十块！ 而且看那光泽，比花曼曼腰间那些下品灵石纯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赏你了。” 柳无相掏出一块新的丝帕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漠， “虽然只是一些开采灵矿剩下的高能废料，但在外门也够你用一阵子了。算是这杯茶的茶资。” 高能废料？ 阮棠瞳孔地震。 这对你们来说是废料，对我和陆警官来说，那就是核电池啊！ “多谢柳公子赏赐！” 阮棠二话不说，一把将锦囊揣进怀里，那速度快得让柳无相都愣了一下。 此时，一直在旁边装死的花曼曼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看着那袋灵石眼红得滴血，那可是中品灵石啊！ “柳公子！” 花曼曼挤出一个谄媚的笑脸，扭着腰肢凑上来， “这丫头来路不明，东西虽然稀奇，但毕竟是个没修为的废物。不如交给我调教……” 柳无相正在回味那杯茶的余韵，闻言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