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穿越历史 > 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 第345章 采石矶血战江滩

第345章 采石矶血战江滩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斗破:萧玉她不想走剧本 婚礼当天,我秘密被曝光了 农女高门路 科研大佬求婚当天,前夫跪着悔哭了 欺我弟子,你真以为我只会教书? 从文明到群星 重生末日零元购,组建万亿避难所 神话从宝莲灯开始 道教神话:我乃世间最后一位真仙 如来,俺老孙终会掀翻你这灵山

张举率军撤离钟山时,天色未明。 一万七千余赵军趁夜色沿江南岸向西疾行,马蹄裹布,刀剑不鸣,偶有战马嘶鸣便被骑手一掌按住口鼻。石闵率乞活军为前锋开路,沿途连拔两座晋军哨卡,哨兵首级被斩落时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行至中途,张举令全军丢弃辎重。伤兵被扶下马背,每人分三日干粮,嘱咐自行寻路北渡。数百名重伤者默然接过干粮,无人哀求,无人哭号,只是望着大军远去的尘烟,慢慢靠坐在道旁树下。 张举一次也没有回头。 “将军。”张亮策马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采石矶守军必已有备,咱们这么扑过去,怕是要啃硬骨头。” “啃得动要啃,啃不动也要啃。”张举望着前方渐露的江面,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留在江南是死,啃下采石矶还能活。你说怎么选。” 张亮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采石矶。 庾冰站在江岸高台上,望着南面官道尽头渐渐扬起的烟尘,面色如常,唯有握着剑鞘的手指微微泛白。 “报!”斥候翻身下马,满面尘土,“赵军约两万正疾驰而来,距采石矶不足三十里!” “两万人。”庾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 他身后列着一万步卒,大半是征募的新兵,不少人握矛的姿势尚未练熟。州郡兵倒有两千老卒,但装备简陋,弓弩不足三千张。这些人守守渡口尚可,正面迎击两万赵军精锐,庾冰心中清楚结果。 但他没有退路。采石矶渡口停泊着大小战船六十余艘,是晋军水师在江北防线崩溃后仅存的机动力量。这些船若落入张举之手,赵军便能渡江北上。 “传令。”庾冰转过身,“前军据守江滩土垒,弓弩手压在第一线。左右两翼各布两千人,不得擅动。中军随我守船坞。” 众将轰然应命。 庾冰的目光越过阵列,落在江面上那些战船高高的桅杆上。他忽然想起长兄庾亮临终前的模样,面色枯槁,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荆州交给稚恭,朝中靠你了。” 庾亮死了,把荆州军团留给了庾翼。而他庾冰守着建康外围这片江滩,身后是自己的兄长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胡骑。 “报!”又一名斥候飞驰而至,声音发颤,“庾将军遣使传话,荆州军已出建康,全速驰援采石矶!” 庾冰心头一紧:“还有多远?” “庾将军说,请将军坚守半日。” 半日。 庾冰深吸一口气,按剑走下高台。 赵军前锋在一个时辰后出现在官道尽头。 石闵的乞活军如一把黑色尖刀,从地平线上刺了出来。乞活军在奔驰中展开阵型,马蹄踏起的烟尘滚滚如黄龙,几乎遮蔽了半边江面。当先一面黑色大纛上绣着斗大的“石”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庾冰站在土垒后方,望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黑潮,瞳孔微微收缩。 “弓弩手,准备!” 三千张弓弩同时拉满,弓弦绷紧的咯吱声连成一片,压过了江涛拍岸的轰鸣。 石闵的乞活军在距土垒两百步处骤然加速,骑手伏低身子,将盾牌挡在身前,马刀在日光下翻着冷芒。 “放!” 箭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近百骑连人带马被射翻,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两百步的距离,乞活军只用了不到二十息便冲到阵前。石闵一马当先,双刃矛劈开面前两支长矛,战马跃过土垒狠狠撞入晋军阵中。 前阵当即被撕开一道口子。 庾冰的刀尚未出鞘,便看见自己的前军在第一次接触中就开始溃散。那些新募的士卒面对羯骑的冲击,根本握不住矛杆,不少人转身便跑,将身后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不许退!”庾冰拔刀大喝,“擅退者斩!”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马蹄声与惨叫声之中。溃兵如潮水般涌过他的身旁,有人甚至撞掉了他的头盔。 张举率领的主力紧随而至。张亮率五千骑扑向左翼,张举亲率中军正面压上。赵军没有分兵迂回,没有试探佯攻,只是将全部兵力像一把重锤般砸了上来。 这是搏命的打法。 庾冰在溃兵中奋力组织抵抗。他亲自砍翻两名溃逃的士卒,试图稳住阵脚,但无济于事。左翼的州郡兵坚持了不到一刻钟便全线崩溃,右翼随即被裹挟着溃散。中军勉强结阵抵挡,却被自家的溃兵冲乱了阵型。 “将军!”亲兵队长一把拽住庾冰的马辔,满脸血污,“守不住了!再不走就全折在这里了!” 庾冰望着江滩上那片混战战场,赵军已经突破了三道防线,正在向船坞方向冲击。他的士卒成片倒下,江滩上的鹅卵石被血染成了深褐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再守一阵。 可那个“守”字还没出口,右翼的溃兵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过来,将他和亲兵一起裹挟着往西面退去。庾冰被人流冲得双脚离地,手中的刀差点脱手。他想喊,想挣扎,却只看见无数张惊恐的面孔从他面前掠过。 混乱中,他望见江面上那些战船的桅杆正在一一倾倒,守船的士卒见岸上败局已定,开始擅自解缆起航。 “不可!”庾冰嘶声喊道,“拦住战船!” 没有人听到他的命令。 或者说,听到了也无人执行。 张举策马踏上江滩,望见那些战船正缓缓离岸,眼中精光一闪。他大喝一声:“石闵!抢船!” 石闵率数百乞活军从溃散的晋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船坞。留守的晋军士卒被一轮冲击便屠戮殆尽,尚未离岸的六十余艘战船尽数落入赵军之手。 张举站在血染的江滩上,望着满地晋军尸首和横七竖八的旗帜,忽然咧嘴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满脸血垢中格外瘆人。 “谁说某回不了江北。”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最近的一艘战船。靴底踩在鹅卵石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个时辰后。 官道尽头再次扬起烟尘。 庾翼一马当先,身后五千荆州精骑风驰电掣。他脸上的汗水与尘土混在一起,顺着颌角往下淌,却顾不上擦拭。 采石矶方向的喊杀声已经听不到了。 他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握缰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从建康城外到采石矶,荆州军不曾歇过一口气。他甚至没有进城向天子复命,只是在城门外朝着台城方向遥遥一拜,便拨马向西急驰。 可还是慢了。 当庾翼冲上江滩时,看见的是遍地尸首和正在江面上缓缓北移的船队。 最大那艘楼船的甲板上,张举站在船尾,隔着半条大江与他对望。 岸上还有约三千赵军未来得及登船。那些羯兵望见荆州骑从东面杀来,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炸了锅般扑向江边,试图游水上船。有人扑入江水便被急流卷走,有人攀住船舷却被船上士卒一刀砍断手指,惨叫着沉入江底。 张举立在船尾,面色漠然。 “将军!”副将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岸上还有三千——” “开船。”张举打断了他。 “可是——” 张举转过头,那双眼中布满血丝:“你回头看看建康方向。” 副将下意识回头,看到远处烟尘正在升腾。 “庾翼来了,后面还有多少援军?”张举的声音像石头般沉,“若被缠住,一个都走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船上所有人面朝南岸,为岸边弟兄送行。” 楼船上的羯兵齐刷刷转向南岸,单手捶胸。 岸上赵军终于明白自己已被抛弃。有人朝着江面破口大骂,有人瘫坐在血泊中嚎啕大哭,有人拔出刀冲向江边,涉水朝楼船追去,追到江水没顶便再也没有浮起来。 更多的人则转过身,默默握紧了兵器,面向南面那片正在逼近的铁骑。 庾翼勒住马,望着江面上渐行渐远的船队,望着船尾张举那道模糊的身影,下颌肌肉死死绷紧。 “围起来。”他吐出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霜。 荆州骑分作三路,将三千赵军残兵压向江边。包围圈越收越紧,羯兵背靠大江,退无可退。 石闵此刻正立在张举身后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南岸那场即将开始屠戮。 庾翼拔出腰间长刀。 “不留活口。” 荆州骑如潮水般掩杀而上。三千羯兵困兽犹斗,在绝境中爆发出骇人的凶悍。有人断了双腿还趴在地上挥刀,有人被数支长矛捅穿仍死死抱住矛杆不放。 但寡不敌众。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三千羯兵尽数斩杀于江滩,尸首沿着江岸铺了百丈远。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打着旋儿往东流去。 庾翼收刀入鞘,刀锋与鞘口相碰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他望向江面,张举的船队已经变成了天边一排黑点。 “四兄呢?”他忽然想起一事。 亲兵摇头:“入阵后便与庾中监断了联系。” “找。” 荆州骑沿江搜寻,在下游十里处找到了庾冰。 庾冰坐在一片乱石滩上,头盔不知何时丢了,发髻散了大半,脸上沾着黑一块红一块的烟尘与血渍。他身边只剩不到两百残兵,个个衣甲破碎,神色木然。 “四兄。”庾翼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去。 庾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道:“稚恭,为兄无能。” 庾翼伸手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大伤,这才道:“四兄何出此言。你的兵多是新募,能拖住张举半日已是不易。” 庾冰苦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自得,只有说不出的苦涩。 “半日?张举从杀到到夺船,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上。” 他望着江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望着那些被血染透的军旗,良久不语。一万步卒,活着跟他走出那片江滩的不到两千。采石矶码头化为焦土,六十余艘战船只剩岸边几艘来不及拖走的走舸在烈火中噼啪作响。 庾翼沉默片刻,低声道:“张举抢去的船,明日便能到北岸。石虎接了他,兵力至少还有十一二万。” 庾冰缓缓点头,他明白庾翼的意思。建康保住了,但江北那个最大的变数——祖昭即将独自面对石虎回师的十几万大军。朝廷的援兵隔着一条大江,庾翼的荆州军团要渡江追击也得花费时日。 “定远。”庾冰轻声道,“祖昭能撑住?” 庾翼没有回答。 江风灌入他衣甲裂隙,冰凉砭骨。他翻身上马,向庾冰伸出手:“四兄,先去建康。天子还在等采石矶的消息。” 庾冰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 两人并骑沿官道南行,身后采石矶的硝烟还在升腾,身前建康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江面上,张举的船队已经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78954/39650155.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78954/39650155.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