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

--- 第七十四章：碎片微光，前路何方 逼仄的金属舱室角落，死寂笼罩。只有林凡灵体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逸散的灰色光点，如同萤火般在黑暗中明灭。他紧握着手中那块秩序玉碟的碎片，触感温润，却感受不到丝毫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块凡玉。 云霁的残魂依附在近乎透明的“青帝长生箓”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传递意念都显得十分艰难。方才寂灭兽苏醒时那纯粹的毁灭意志冲击，对她这种纯粹魂体的伤害尤为严重。 林凡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气”，强行压下灵体的虚弱与震荡。他先是从内乾坤中引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息壤源土”生命气息，混合着自身温和的“太初”灵力，缓缓渡向云霁的残魂。 那缕气息如同甘泉，滋润着即将干涸的土地。云霁的魂体轻轻颤动，虚幻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感激之意。 “先稳住伤势。”林凡沉声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玉碟碎片。 他尝试将神念探入其中，结果如同石沉大海，碎片毫无反应。他又尝试注入“太初灰尽”之力，无论是充满生机的“太初”一面，还是代表终结的“灰尽”一面，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激起任何涟漪。 这碎片，仿佛真的彻底沉寂了。 难道拼死抢回来的，只是一块无用的废物？ 林凡眉头紧锁，不甘心地摩挲着碎片边缘。那温润的触感中，似乎隐藏着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磨的坚韧。他回想起祭坛上，正是这块碎片居中调和，平衡着混沌气流与终结液滴，其蕴含的秩序道韵，层次极高。 “或许……并非力量耗尽，而是……沉寂？”林凡心中一动。有些至高宝物，在遭受重创或能量枯竭后，会陷入一种绝对的沉寂状态，非特定条件或机缘无法唤醒。 他想到了那逃离的混沌气流和终结液滴。若是能寻到其中之一，以其同源之力刺激，是否能让这玉碟碎片重新焕发一丝微光？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异变发生了。 并非来自玉碟碎片，而是来自他自身！ 他丹田内那枚“太初灰尽道种”，在经历了先前对抗寂灭兽时近乎本能的爆发后，此刻缓缓平复下来。但在其核心，那一点由“息壤源土”生命本源与极致“终结”环境中孕育出的、宛若新芽的翠绿光点，忽然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紧握玉碟碎片的掌心，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的……温热感！ 林凡童孔骤然收缩，全部心神瞬间凝聚于掌心！ 不是错觉！ 那玉碟碎片，真的传来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温热！虽然依旧没有能量波动，但这“温热”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一种与他体内那“生死平衡”的新芽产生感应的信号！ “生命……秩序？”林凡福至心灵，立刻引导着道种核心那点翠绿新芽的气息，更加专注、更加温和地，尝试接触玉碟碎片。 这一次，不再是石沉大海！ 那翠绿新芽的气息，如同最细微的钥匙，触碰到了玉碟碎片深处某个彻底沉寂的节点。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仿佛来自万古之前。 林凡手中的玉碟碎片，终于不再是毫无变化。在其残缺的边缘，一点比米粒还要微小、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点，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缓缓亮起！ 虽然光芒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确实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残缺、混乱、如同梦呓般的画面和信息碎片，伴随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冲入了林凡的脑海： “……星枢……核心……失控……” “……潮汐……提前……” “……"源井"……必须……封印……” “……钥匙……散落……” “……找到……"初始之枝"……平衡……关键……” “……归墟……非终点……亦是……起点……” 信息支离破碎，夹杂着巨大的爆炸、无尽的黑暗、以及无数星辰寂灭的可怕景象。最后定格的，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宇宙本源的……井口的虚影！那井口周围，缠绕着无尽的混沌气流与终结之力，正是祭坛上那两样物品的放大版和源头！ 而在这井口虚影之上，似乎有一根枯枝般的影子，轻轻横亘，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画面戛然而止。 玉碟碎片上的白色光点也迅速暗澹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林凡知道，那不是幻觉！ “源井……初始之枝……钥匙……平衡……”他喃喃自语，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这些零碎的信息，似乎指向了一个比“守夜人”中转站、比那祭坛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秘密！ 这归墟之眼的形成，这万界星枢的崩毁，似乎都与那所谓的“源井”和失控的“归寂潮汐”有关！而那“初始之枝”，似乎是维持某种平衡的关键？ 自己体内的“太初灰尽道种”，以及那点孕育出的生死新芽，似乎与这玉碟碎片，与那“源井”，存在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 前路虽然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手中这块沉寂的碎片，已经为他指引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寻找与“源井”相关的线索，寻找那所谓的“初始之枝”！ 这远比盲目地在断裂航道或废墟迷城中乱闯，要有希望得多！ 他看了一眼手中恢复沉寂的玉碟碎片，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起，与那小块“息壤源土”放在一起，以生命气息温养。 然后，他看向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丝的云霁。 “我们可能暂时无法离开归墟了。”林凡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我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云霁的残魂微微闪烁，传递出询问的意念。 “去找那团飞走的，"太初"混沌气流。”林凡目光锐利，望向废墟迷城的某个方向。根据玉碟碎片信息对“源井”的描述，那混沌气流很可能与之有关。而且，追寻同源的力量，或许能进一步刺激玉碟碎片，也能更快地恢复他的实力。 “我需要你的帮助，云霁道友。”林凡看向她，“你对空间波动的敏感，能助我更快定位。” 云霁的残魂沉默了片刻，随即传递出坚定的回应：“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是我脱离此地的唯一希望。云霁虽力弱，必竭尽所能！” 林凡点头，不再多言。他再次检查自身状态，服下一缕由“太初灰尽”之力凝聚的“道韵”（自我补充），待灵体稍微稳固后，便带着云霁，悄然离开了这个临时的藏身点。 目标，混沌气流消失的方向！ 归墟深处的冒险，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核心篇章。而那苏醒的寂灭兽，依旧在这片废墟迷城的某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胁。 （第十四卷《混沌源井》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