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2章 灵山的变化

准提圣人站在洪荒的土地上。 脚下是实实在在的泥土，头顶是有云朵的天空，远处的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闭上眼，准提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 像是要把在天道核心深处积蓄了太久的憋闷一口气吐干净。 睁开眼，转头看向接引圣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师兄，我们终于回来了………” 接引圣人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落在灵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灵山上空的魔气正在消散。 他能感应到，那些盘踞在山峦之间翻涌不休的黑色雾气正在一层一层地褪去，像是退潮时的海水，缓慢却不可逆转。 那些魔气虽然依旧残留着一些痕迹，但它们的主人们已经正在离开了。 罗睺果然兑现了他的决定，魔道真的在撤出灵山。 但那种空荡荡的寂静感却让接引圣人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灵山没有了魔气的笼罩，却也没有了佛光的照耀。 它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虽然还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却已经失去了它的灵魂。 那些被魔气侵蚀过的石壁、被推倒的佛像、被烧毁的经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座灵山经历了什么。 准提圣人顺着接引圣人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灵山。 他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灵山的佛光……几乎看不到了。” 接引圣人感应到灵山正在从魔道的掌控中缓缓脱离，但那种空荡荡的寂静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 他知道，红云老祖也快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接引圣人缓缓抬起手，在身前捏了一个法诀。 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浮现出来。 那是一缕他残存的西方佛门气运。 与天道核心中的混沌之气不同，这缕光芒带着佛门独有的悲悯和温暖，虽然微弱，却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他将那道光芒轻轻探出，顺着虚空中残留的气运痕迹，朝着灵山的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之后，那道光芒在一处若隐若现的连接点上停住了，然后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准提圣人看着那道光芒，低声问道。 “师兄，你在联系光之迪迦佛？” 接引圣人点了点头。 “他还在魔道之中，我们需要确认灵山现在的确切情况。” “光之迪迦佛应该知道魔道撤出的具体进度，以及红云老祖一行现在的距离。” 片刻后，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传了回来。 那气息干净利落，正是光之迪迦佛。 光之迪迦佛的声音在接引圣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恭敬。 “二位圣人？弟子感应到你们的气息了！你们已经回归洪荒了？” 接引圣人的声音平和而沉稳。 “是的。” “本座与准提师弟刚刚离开天道核心。” “灵山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光之迪迦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热切。 “二位圣人来得正是时候！” “罗睺已经带着魔道的主力撤出了灵山，魔气正在迅速消散，灵山现在几乎是一座空山！” “弟子随魔道撤出之前，亲眼看到灵山上的魔道修士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断后的杂兵，也在陆续离开。” “用不了多久，灵山就会彻底空出来。” 准提圣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红云老祖呢？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光之迪迦佛的语气稍稍停顿了一下。 “红云老祖一行距离灵山还有一段路程。” “弟子方才通过魔道的情报渠道确认过，他们大概还需要两三日才能到达灵山脚下。” “二位圣人若是现在赶回灵山，完全可以在红云老祖到达之前重新占据大雄宝殿。” 准提圣人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 接引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温和。 “光之迪迦佛，你做得很好。” “继续在魔道之中潜伏，不要暴露。” “等本座与师兄重新掌控了灵山，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光之迪迦佛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激动。 “弟子遵命！” “二位圣人放心，弟子一定继续潜伏，为圣人打探消息！” “弟子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灵山重归佛门的这一天！” 气运丝线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消散。 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没入空气之中。 接引圣人收回手，望向准提圣人。 “走吧～……” “灵山在等咱们。” 两道身影化作金色的流光，朝着灵山的方向疾射而去。 西方二圣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两只归巢的倦鸟，在天空中划过两道长长的金色轨迹。 风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下方的山川河流在视野中迅速倒退，但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灵山的方向，一刻也没有移开。 灵山越来越近了…………… 那些被魔气侵蚀过的痕迹也越来越清晰。 山道两旁的草木还有些枯萎的迹象，山门前的石阶上残留着魔气留下的暗黑色印记。 但那些印记正在随着魔气的消散而逐渐褪去，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冬日之后终于迎来了初春的暖阳………… 两道金色的流光落在灵山山门前，化作两道身影。 接引圣人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抬头望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山，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山门前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大雄宝殿。 每一级台阶、每一座偏殿、每一棵古树，都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看过无数次、抚摸过无数次的地方…… 他的脚掌落在那第一级石阶上的时候，灵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回响。 像是沉寂已久的古钟被风轻轻撞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若有若无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