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分配！

风七站在舰桥上，看着那些正在变小的米军舰船轮廓，确认没有新的拦截动作，伸手翻开面前那份损伤报告，确认了一下主要的结构损伤已经完成封堵，然后让副舰长记录下目前的航向和与港口的距离。他向总部发回了报捷的简要报告，又补充了一句：“航速限制在十八节，预期返港时间视天气情况而定。” 滇军团与米军的海战消息比舰队本身先一步抵达了开罗。电报通过加密频道传输到孙立仁指挥部的通讯室时，那台机器正在打印一份来自总部的情报评估文件。值班员剪下电报纸，从打印机下面抽出刚打出来的那一截记录，拿到灯下确认落款和编码无误后，转交给了值班参谋。 孙立仁看完电报后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电报放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一角，然后转身去看墙上那幅阿非利加洲北线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德军、英军和滇军团三方的控制区域和最近的推进线。德军阵地已经向西南方向延伸，英军则沿着海岸线呈一条相对稳定的纵向带分布，中间隔着大量焦土区。而现在，随着双方补给线的中断，那些先前的红蓝箭头已经不再移动，像一幅正在等待着被修改的草稿。 “德军和英军的补给全断掉了。”孙立仁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弹药也没有石油，连食物都成了问题。现在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时候。” 他站到地图前，用铅笔沿着德军和英军控制区的外沿画了一条新的线：“英军不敢让德军攻打开罗。若是德军拿回物资，英军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而英军又寄希望于舰队能够回来送物资——但他们的舰队已经退走了，后续的补给船队短期内无法到达。德军想进攻开罗，但被英军束缚住，也不想让英军回港口。这两个想法互相矛盾、互相冲突，正好便宜了我。” 他放下铅笔，转身对参谋长说：“留守两个师在开罗城，其余的全部跟着我去阿非利加洲腹部，将德军与英军包围——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机动力突破合围，也没有足够的弹药支撑持续的正面突破。我们不需要赶时间，稳扎稳打地把包围圈收拢就好。” 命令下达后，开罗城内各部队开始按计划调动。两个师留在城内，分别部署在通往港口和沙漠方向的防线工事里。其余部队则分批沿着沙漠公路向西南方向移动，载重卡车和履带式车辆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辙印，风从侧面向车队吹来，扬起的沙尘在车队后方形成一道低矮的灰色雾墙，在夜间的月光中像一道正在缓慢向前移动的浅色云层。 部队在行进过程中没有进行大规模的火力侦察。他们按预定的时间间隔保持间距，维持着通信静默，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在路基边停车检查轮胎胎压和发动机舱的温度，确认发动机没有在高温沙地环境中过热，然后重新挂挡，沿着前一辆车留下的车辙继续向前行驶。 第三天，孙立仁的主力部队到达了阿非利加洲腹地的预定合围位置。他们在德军和英军控制区的南侧和东侧展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弧形，通过几处距离较近的高地设置观察哨，从那里可以看到德军的后方营地和英军的补给车队已经失去了原先的运动节奏，弹药物资和运输车辆停放在路边，正在等待一个已经不再到来的指令。 此时德军与英军的作战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两方都已经没有足够的弹药进行大规模攻势，但仍然在一些地段保持着局部交火，阵地之间的无人区被炮火反复翻耕过，沙土已经变成了松散的深灰色，散布着一些车身变形、停放在路口中央的车辆残骸和断开的铁轨，像一张被反复修改过太多次、已经难以辨认原有布局的地图，在风沙中逐渐失去了清晰的层次。 隆美尔试图脱身，向总部请求向滇军团施压，希望能通过外交渠道打开补给线；奥金莱克则希望在德军耗尽最后储备之前取得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同时向滇军团发出同样意图的请求。但龙天将这些压力全部阻断——既不回应，也不拒绝，既不切断对话，也不给予任何承诺。 孙立仁的部队在到达预定位置后没有立刻进攻。他让各部队在自己的阵地上挖掘掩体，把火炮架设在能够覆盖德军和英军主要通道的高地上，调整好射击诸元，然后在通讯频道中说了一句：“让空军先将他们的机械化部队解决掉，再让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层层推进。” 战斗机从临时机场起飞，在晨光中沿着预定的航线低空接近战场，由于德军和英军的空中力量已经在连续数日的消耗战中损失殆尽，它们没有遭遇任何拦截。它们编队飞过德军后方阵地时，机翼下挂载的航弹依次投放，准确命中了几处暴露的装甲车辆停放点；飞过英军补给线时，那些停放在路边的运输车队被逐段清理，任何能够移动的机械——从坦克到卡车，从牵引车到摩托车——都在轰炸中被优先处理。 “再轰炸两遍。”孙立仁在指挥频道里说，“看见骡子都给我炸了。不能给德军与英军剩下一点点机动力。你们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他回答了那个来自指挥部通讯频道里的疑问：“很简单——因为隆美尔与奥金莱克这两者的军事造诣远超于我。我在他们两个面前就像一个小学生。但小学生就是蛮横不讲理，就是仗着家里有钱有势。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给我往死里炸。等他们把能动的装备都耗尽了，包围圈再收拢。” 轰炸持续了三天。在那些通过望远镜和观察哨能够观察到的区域里，能动的装备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减少。停放在树篱下的运输车、加过油的吉普车、半埋在沙坑里的牵引炮——那些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隐蔽的装备，在航弹的反复覆盖下逐一失去了移动能力。 德军与英军的指挥层都在寻找突围的机会，但每一次尝试都面临着相似的困难——一旦机械化部队暴露在开阔地带，几分钟内就会有侦察机出现在头顶。他们只能把剩下的装甲车辆分散隐蔽在沙丘之间或者废弃建筑的阴影中，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双方都在各自的防线内设立了观察哨，以确认对方是否也在进行同样的布置。 孙立仁没有急于推进。他让部队保持现有位置，等待那些正在被逐步摧毁的机动装备彻底失去作用。他的部队虽然已经开始推进，但不是以“征服”的姿态，而是以收拢包围圈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压缩德军和英军的活动空间，不是正面进攻，而是利用他们已经失去机动能力的现状，稳步收拢包围圈。 滇军团的轰炸还在继续——每日每夜烧掉的油和扔下的炸弹，数量之大，甚至让龙天也重视起来。 东南亚总部，龙天办公室。 龙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关于阿非利加洲北部前线弹药消耗的周报。他翻到了第二页，目光在数字上停顿了一会儿——那页纸上列出的航弹消耗量、航空燃料消耗量和相关运输船的占用时长，构成了一个他需要注意的总数。他看完之后，把周报合上，放在桌角，转头望向窗外，停顿了片刻之后开口说话：“这孙犊子也太能炸了吧——几天时间把库存都快给炸干净了。但也没办法，我也干不过隆美尔。” 林译站在办公桌前方不远处，手里拿着另一份补给清单：“库存确实消耗得比预期快。以目前的消耗速率，总部储备的航弹和航空燃料预计在半个月内用完。武器制造厂那边的复刻进度大约能在一个月内把消耗量补齐，但中间会有一段窗口期。” 龙天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维修清单的条目，确认其中有几项标注了延期，然后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在“优先等级”一栏旁写了一个字，又在备注栏加了一行简短的说明。他把那份文件放到已经签好的那一侧，然后抬起头来。“把最后的库存运过去。告诉他，这批炸完就没有了。让他自己想办法。再督促一下武器制造厂，赶紧把这些炸弹复刻出来——图纸都送过去了，咋就这么不中用呢。” 林译翻开了另一份文件：“制造厂那边说，生产线正在调试，试生产的第一批样品已经通过了常规检验。如果后续测试没有发现新的问题，预计可以在两周后开始小批量生产。” 龙天把最后几份文件签完，把笔搁回笔架上。“发报给孙立仁，让他知道这批弹药的数量和预计到货时间，不用多写，也不催他推进，只是让他心里有个数。”他把已经封好的文件袋推回桌面中央，目光在窗外停留了几秒。 窗外的光正在向更长的阴影方向偏移，港口远处的轮廓正在暮色中逐渐柔化成更深的灰色轮廓。他还知道，孙立仁在开罗的指挥所里，在确认那批弹药的大致数量后，会比之前更加确定自己能用的资源范围。他移开视线，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看下去。 阿非利加洲的暮色正在逐渐加深。孙立仁站在开罗城外的一处高地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夜色吞没的沙漠。在他的视线尽头，德军的阵地和英军的阵地仍然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它们像两个正在耗尽氧气的煤炉，火焰已经不比之前高了，但还没有完全熄灭。他把望远镜的焦距调回到更近的位置，确认了前方阵地的补给车辆已经按照新的分配方案送达，然后放下望远镜，转身走下高地的斜坡，回到指挥车旁边的折叠桌前坐下，把一张标注好明天补给分配的地图对折，收进文件袋里。远处的沙漠正在缓慢地冷却，那些散布在焦土中的装甲残骸的轮廓正在夜色中逐渐模糊，像是正在被风沙重新抚平。 德军阵地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天顶，把沙土烤出一种干燥的、近乎白色的光泽。风从南面吹来，带着远处沙漠深处那种干涸的、没有水汽的气味，穿过那些被炮弹翻耕过多次的地面时，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一名德军士兵蹲在战壕的背阴处，手边放着一块已经被掰成几小块的黑面包。面包的切面粗糙而松散，边缘已经发干，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碎屑。他今天分到了大约四两面包——比昨天少了一些，比前天少得更多。他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急着咽下去，像是希望那些干燥的面粉能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让自己产生一种“正在进食”的感觉。 战壕对面的掩体里，另一名士兵正在用刺刀打开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罐头。罐头的铁皮已经生了锈，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费了好一会儿才把盖子撬开，里面是几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肉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凝固的油脂，带着一股轻微变质的酸味。他看了那罐肉几秒钟，还是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没有什么表情地嚼了几下，合上了盖子。 补给已经中断了超过一周。德军阵地上，原先堆放在后勤点的粮食储备已经被消耗到接近底部，从后方运上来的少数物资杯水车薪。燃油的供应已经缩减到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发电和车辆移动，弹药配给被压缩到原来的一半还少，坦克还能开动，但炮管里已经很久没有装填过新炮弹了。一架侦察机在早晨短暂升空，确认了滇军团的包围圈仍然保持着完整，没有留下可供机动的缺口。 隆美尔坐在指挥所里，面前摆着一份当天的物资分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