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修罗场倒计时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对沈瑶而言， 这实在不是一个美妙的消息。 父亲是否说谎，往事真相究竟如何，她尚且无法断定。 但眼下，她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先看清局面。自己正被夹在中间，若梁家与薛怀青真有什么旧怨，那么最难自处的便是她。 她的事业，她一心向往的一切，绝不容任何人阻拦，更不允许任何污点，沾染她向上的路。 沈瑶望向眼前目光闪躲的父亲，仿佛透过他，瞥见了多年前那个沉默的少年，以及那个死因成谜的薛方林。 “还有吗？关于薛叔叔的死，你还知道什么？哪怕一丝传言、一点不寻常的细节？” 沈大强被她眼中寒意慑住，努力回想，最终仍是摇头： “不知道……我自己也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打听别人家的事……只听说是意外。” 线索，似乎又断在这里。 沈瑶站起身，最后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沈大强。 “今天这些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那样，我还能让你好过一点。” 她转身朝萧卫凛的方向走去。 萧卫凛立刻迎上前，以身体为她隔开四周，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沈瑶声音很低：“回去。现在就走。” 萧卫凛揽住她往外走去，“回燕京？” 沈瑶靠在他身上，“我想回去了。” 飞机穿行在云层之中。 沈瑶一直沉默着，脑海中反复推敲：该从谁那里打开缺口？ 她已没有太多选择。 该死，梁家之中，最好接近的那个，思来想去，竟是梁熙衡。 但愿看在这层姐弟关系上，他能给她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_ 飞机穿过厚重云层，降落在燕京机场。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让沈瑶那颗在历经波澜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实感。 萧卫凛将她安全送至市区，甚至来不及多停留，便又匆匆赶往机场，返回德国。 沈瑶也迅速投入到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电视节目的录制、堆积的商务邀约、青联换届的筹备…… 处理完手头这批最紧急的事务，她拿起手机，开始逐一回复那些在她“失联”期间堆积的关切信息。 轮到陆修廷的名字时，沈瑶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应该也急着想知道她的近况吧？ 或许，男朋友，该打个电话？ 她刚调出通讯录，还没来得及拨出，手机屏幕却抢先一步亮起，来电显示是外公。 沈瑶接通电话：“喂，外公？我在呢，这两天工作有点多，刚忙完一阵。怎么了，您和外婆身体都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魏老先生慈祥却难掩担忧的声音，旁边似乎还隐约有魏老夫人低低的附和： “瑶瑶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和你外婆都挺好，就是……有点担心。熙衡，他说你这几天特别忙，让我们别打扰你。可我们这心里……” 沈瑶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梁熙衡，居然替她隐瞒了。 用“工作忙”这个寻常也不易被深究的理由，安抚了年事已高的外公外婆。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这份不动声色的“维护”，让她对那个心思难测的少年，又多了几分复杂的评估。 从梁熙衡这里入手，也许确实比直面梁郑和、梁郑泽那两个人要容易些？ 他年纪还很小，情感需求或许更直接，也……更好骗。 沈瑶顺着外公的话，语气自然地接道： “是有点忙，不过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熙衡他，最近还好吗？我这两天也没顾上联系他。” 她装作随意一问。 没想到，电话那头，外公和外婆同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地透过听筒传来。 魏老夫人的声音接过话头： “瑶瑶，正要跟你说熙衡的事呢……他心脏病又发作了，这次好像挺严重，现在还在中医科学院的急诊室观察。你当姐姐的，有空的话，也来看看他吧？不然不像样子。” 沈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外公外婆，你们别着急，我这就过去。”她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中医科学院，VIP住院部顶层。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 沈瑶按照外公给的 她正要敲门，目光却先瞥见了站在门外走廊窗边的一道身影。 薛怀青他并没有看向病房内，而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窗外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魏老夫人先走了出来，一眼看到沈瑶，脸上立刻露出慈爱又心疼的笑容，伸出手： “瑶瑶，快来。” 沈瑶快步上前，握住外婆微凉的手，顺势被她轻轻带进怀里抱了抱。 “外婆，您别太担心。”她低声安慰。 拥抱间，她的目光越过外婆的肩膀，看清了病房内的情形。 梁熙衡躺在一张宽大的病床上，脸色几乎透明，唇色淡得近乎没有。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缓。 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监测仪器闪烁着幽幽的光，无声昭示着情况的严重。 病床旁，站着梁郑和与梁郑泽兄弟俩。 梁郑和正低声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交谈，脸色凝重。 梁郑泽则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脸色也不好看，时不时瞥一眼床上的侄子。 薛怀青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边，没有进去，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合格的、关心却恪守本分的“旁观者”。 梁郑泽注意到了沈瑶，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介绍自家人的熟稔，对沈瑶道： “瑶瑶，来了。这位是怀青，薛怀青。算是我们梁家人，你叫他怀青哥就好。” 他顿了顿，又对薛怀青道，“怀青，这是瑶瑶，熙衡的姐姐。” 沈瑶看向薛怀青，脸上露出客气与因弟弟病情而无心寒暄的疏淡，微微颔首： “怀青哥。” 薛怀青声音平稳无波：“沈小姐。” 他用了最正式的称呼，划清了界限。 简单的招呼过后，沈瑶的目光回到梁熙衡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熙衡他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医生怎么说？” 仿佛是为回应她的关切，她话音刚落，病床上一直安静昏睡的梁熙衡，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茫然地看向天花板，随即，焦距慢慢凝聚。 “熙衡，你醒了！” 梁郑和立刻握住了儿子的手，语气又是心疼又是后怕的责备： “你这孩子，爸爸跟你说过多少遍，万事不要急躁，情绪一定要平稳，你怎么就是不听！非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梁郑泽也立刻凑上前，跟着数落： “熙衡，你说你，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这样？快把你爸和我吓死了！” 梁熙衡任由父亲握着手，虚弱地喘了几口气，他声音低弱，带着一种茫然的依赖和悲伤，轻轻地说： “爸爸……我梦见妈妈了……我好想她……我想看看妈妈……” 魏老夫人和魏老先生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复杂地交汇。 梁郑泽弯下腰，扶着梁熙衡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靠姿： “熙衡，嫂子她也想你，担心你。但你得先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就回家，回家就能看到你妈妈了，好不好？” 梁郑和握着儿子的手，没有立刻接梁郑泽的话，而是沉默了几秒，似乎不经意地，抬起眼，看向了沈瑶。 沈瑶若有所感，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