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武侠修真 > 段王爷的江湖下 >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5)

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5)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成为妹妹的食物后 顶香出马的那些年 龚灵聪 九零:都重生了,谁惯着你 文娱:从反派安嘉和开始 这个灾厄文字游戏不太对劲 泰坦巨兽:从白垩纪开始进化 漫威:开局签到冰冻果实 歌行:我在青城山修仙 游戏王者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五章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5) 段郎一行人从青城山下来,沿原路返回。蜀道依旧险峻,但归途的心境与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追,心急如焚,马蹄声碎;归时是等,从容笃定,马蹄声缓。 雪琴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渐渐隐入云雾的青城山,忽然说:“王爷,你说段萸这丫头,一个人从太湖跑到蜀中,又从蜀中跑到南海,路上得吃多少苦?” “她不怕吃苦。”段郎策马走在前头,语气里既有心疼也有骄傲,“她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她知道了——她是碧莲的女儿,也是蓝花的女儿,还是我段真之的女儿。这三个身份不矛盾。” 柳梦璃在一旁轻声补了一句:“她也是蔓儿的姐姐。段蔓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惦记这个姐姐。” 段郎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山风从峡谷中穿过,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望着前方的官道,心里盘算着回到移花宫之后的事。段萸已经去了南海,他不必再追。但移花宫那边,蓝花还在桃花渡口等着。他要把那枝干桃花、那枚刻着“归”字的鹅卵石、那包青城雪芽,连同段萸写的那封信,一起交到她手里。他要告诉她——女儿没有走丢,女儿一直都知道回家的路。 出蜀中的路比来时顺畅了许多,过了鹰嘴崖那截坍塌的栈道,便上了官道。沿途经过几个村落,村口的核桃树依旧硕果累累,孩子们依旧蹲在树下捡核桃。那个给段萸指过路的老汉还在打核桃,看到段郎一行人策马经过,远远地挥了挥手里的竹竿,高声喊道:“找到闺女了没有?” “找到了!”段郎也高声回答,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她去了南海,很快就回家!” 老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他转身从核桃堆里挑了几颗最大的核桃,硬塞给路过的雪琴,说带给闺女吃。雪琴接过核桃,用帕子包好放入怀中,笑道:“老丈,您这些核桃怕是要被过路人搬空了。” “搬不空!”老汉拍着树干哈哈大笑,“这棵核桃树长了五十年,每年结的果子比全村人吃的还多。您家闺女帮老头子打了一筐核桃,这份人情比核桃值钱。” 段郎左想右想,从腰上解下一枚玉牌,双手递给老汉,道:“老人家,我是大理段真之,这个是我的随身之物,不值钱,只是为交您这个朋友。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什么事情,只要有人拿着玉牌,到大理找到段氏的人,都会帮助您的!” 老汉也不推辞,道:“既然是为交朋友,老汉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以后有缘再来,希望您把我当朋友!” 众人策马继续前行,段郎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柳梦璃说:“你之前在青石驿说,蓝花有心脉淤滞之症。严重吗?” 柳梦璃沉吟了片刻,如实回答:“心脉淤滞之症可轻可重。轻者胸闷气短、夜不能寐,重者心血不畅、危及性命。我给蓝花宫主诊脉时发现她的脉象细涩,舌质暗红,是典型的血瘀之象。好在蓝花宫主的嫁衣神功非同寻常功法,有一定免疫效果,目前淤堵造成的血毒尚未入脏腑,若能坚持服用活血化瘀的药物,再辅以药性温和的极寒之地草药调理,可以慢慢恢复。青城雪芽正是对证的良药——段萸采的那一包,足够蓝花宫主用上大半年了。” “这丫头,闷声不响做了件大事。”雪琴在一旁感慨,“她走的时候连换洗衣裳都没带几件,却知道给养母采药。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她随我。”段郎说这三个字时,嘴角挂着一种复杂的笑——既是自嘲,也是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对谁好从不说出口,总觉得做了就做了,不必让人知道。后来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比做出来更重要。蓝花在桃花渡等了那么多年,等的不是我做了多少事——等的是我一句"我回来了"。” 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险峻的蜀山变成了平缓的丘陵。远处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稻田,稻穗金黄,正是收获的季节。农人们在田里挥镰收割,不时有歌声从田间传来,是蜀地特有的民歌调子,唱的是“妹在江边洗菜薹,哥在山上砍柴来”。雪琴听着听着,忽然跟着哼了几句,柳梦璃惊讶地看着她,雪琴面不改色地说当年跟王爷走南闯北,什么调子都学了几句。 数日后,一行人回到了太湖边。 太湖的秋天依旧是那副萧瑟的模样——湖面上的雾气比走之前更浓了些,芦苇丛大半枯黄,水鸟在芦苇间起落,叫声凄清。桃花渡的老桃树远远可见,枝头依旧光秃秃的,但在晨光中看去,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似乎比离开时多了几分生气。也许是因为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蓝花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站在桃花渡口。她的发间又多了几缕银丝,面容也比段郎离开时更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清亮的。她手里握着另一件旧褶裙——***已经褪得差不多了,裙摆上的桃花瓣绣线也松脱了好几处,但她依旧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做了很久的梦。红叶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壶热茶,看到远处官道上渐渐靠近的几匹快马,她轻轻拍了拍蓝花的肩,将茶壶递到她手里。 段郎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暗卫,大步走向桃花渡。蓝花看到他独自一人走来,身后没有跟着那个穿淡蓝色衣裳的身影,眼中的光倏地黯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新抬起头,用惯常的从容与骄傲盖住了那一瞬间的失落。 “没找到?”蓝花的声音很平稳,但段郎听出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颤抖。 “找到了。”段郎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那个松木匣子,打开。匣中是那枚刻着“归”字的鹅卵石,还有段萸写的那封信。他将木匣轻轻放在蓝花手中,“她在青城山见了慧明大师,问到了碧莲的下落,已经去南海了。” 蓝花低下头,手指轻她拿起信,逐字逐句地读。读到“娘从来没有忘记女儿”时,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用力抿住,没让眼泪落下来。读到“女儿想吃娘做的桃花糕”时,她终于没有忍住,一颗泪珠落在信纸上,将“桃花糕”三个字的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这孩子。”蓝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看着段郎,“她一个人去南海,路上有没有危险?” “她能从太湖走到蜀中,就能从蜀中走到南海。”段郎握住她的手,“这丫头的本事比你想的大。她会在沿途留下记号——铜铃、绿松石、瓦片地图——每一步都在告诉家人她平安,每一步都在提醒自己回家的路。” 蓝花破涕为笑:“你说萸儿像你,我说她更像我……她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女儿。养恩不比生恩轻……她最心疼的人是我是我——”说完,蓝花将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入袖中,然后从木匣里拿起那枚刻着“归”字的鹅卵石,轻轻握在掌心。石面上那个“归”字一笔一划都刻得极深,像是刻字的人在这个字上反复描了好几遍,又像是她刻到这个字时手劲突然加重了。 红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却故意用惯常的爽朗语气说道:“行了行了,别在渡口站着了。风大,回屋说话。我让厨房蒸了桃花糕——不是蓝花姐姐做的,是我做的。味道可能差些,但总比没有强。” 一行人回到移花宫。段蔓早就等在正厅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刚批完的公文,看到段郎和蓝花并肩走进来,她将公文递给旁边的侍女,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穿淡蓝色衣裳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问,只是垂下眼帘,转身去给段郎沏茶。 段郎叫住了她:“蔓儿。” 段蔓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她的肩膀微微绷紧——那是她在极力克制情绪时才会有的动作。段郎走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段萸信中的那一页专门写给她的附言,放在她手里。那页纸很小,只有几行字——“四妹勿念。南海事了即归。宫中事务辛苦你了,等姐回来请你吃蜀中的核桃。姐字。” 段蔓低下头,将那张小纸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笑了一声:“蜀中的核桃有什么好吃的,大理的核桃比蜀中的大。”说完将纸片小心地折好放入袖中,转身去沏茶,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正厅里,红叶已经让人摆好了茶点。桌上除了桃花糕,还有桂花糖藕、太湖银鱼干、碧螺春新茶。柳梦璃一进门就被白苏珍拉去给蓝花复诊——白苏珍这几天留在移花宫没有闲着,她把蓝花这些年积攒的药材重新分类整理了一遍,又按照柳梦璃留下的方子给蓝花煎了药,每日早晚各服一次,蓝花的气色比离开前确实好了不少。 柳梦璃诊完脉,对段郎说:“蓝花宫主的脉象比上次平稳了许多。白姐姐的药煎得到位,再加青城雪芽调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段萸采的那包青城雪芽,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朵朵干制的小花,花瓣极薄,颜色是极淡的青白色,散发着一股清冽的寒香。“这就是青城雪芽,长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悬崖上,采摘时稍有不慎就会坠崖。段萸姑娘采的这一包,至少有三十朵——她可能在那片悬崖上待了一整天。” 蓝花接过那包青城雪芽,低头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窗外的湖风吹进正厅,将药草的清冽寒香吹得满屋都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爬到高处摘东西。那年她爬老桃树摘桃花摔下来,膝盖磕破了,我心疼得不得了。后来她想学轻功,缠着香玉教她,说"学会了轻功以后爬树就不会摔了"。我以为她是贪玩——原来她是想在悬崖上给娘采药。” 段郎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住。窗外,桃花渡的老桃树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伫立,枝头虽没有花,但那些光秃秃的枝丫已经悄悄鼓起了几粒极小的苞芽——那是明年春天的桃花。现在还看不见,但它们已经在那里了。 当天晚上,白苏珍张罗了一桌团圆饭。席间大家说说笑笑,段蔓难得喝了几杯酒,脸颊微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拉着柳梦璃不停地问蜀中的山川风貌和药材种类。柳梦璃一一回答,又说了段郎在望乡台刻字的事。段蔓听到父王在望乡台刻了“蜀道虽险,不如寻你”时,端着酒杯沉默了半晌,忽然举起酒杯,对段郎说:“父王,女儿敬你一杯。” 段郎端起酒杯,看着段蔓。这个女儿一向冷静自持,极少在公开场合表露情感。此刻她眼中微有泪光,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让泪水落下来——这一点,和段萸一模一样。 “敬什么?” “敬你追到了青城山,也敬三姐在悬崖上给大娘采药。咱段家的人,做事都这么倔。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我——也一样,这都是父王的遗传!”段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转身去给蓝花夹菜,动作利落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段郎端着酒杯,看着段蔓给蓝花夹菜时的侧脸,忽然想起段萸信里写的那句话——“蔓儿对女儿也很好。”姐妹俩一个离家寻母,一个留守持家;一个在悬崖上采药,一个在灯下批公文。她们用不同的方式守着同一个家,守着同一个承诺——移花宫是段王爷的江湖上的王府。 宴席散后,段郎独自走到桃花渡口。月亮正圆,挂在老桃树的枝丫间,清辉洒在太湖水面上,波光粼粼。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归”字的鹅卵石在指尖轻轻摩挲,鹅卵石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忽然想起段萸五岁那年缠着他学剑法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举着一柄比她手臂还短的短剑,一招一式地模仿他的动作,嘴里还“嘿呀哈”地给自己配音。那年他临走时对她说——“等你学会了我教你的三招,父王就回来看你。” 她学会了。父王没有回来。 她等了很久,父王还是没有回来。 后来她不再练剑了,把短剑收进了箱子里。再后来她离开了移花宫,连短剑都没带,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散碎银两。段蔓转述她的话——“父王给的剑太重了,我拿不动。” 段郎将鹅卵石握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他错过了段蓝的成长,错过了段蔓的及笄,错过了段萸最需要他的那些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他让蓝花在桃花渡等了三年又三年,把一条***的褶裙洗成了月白色。他也不是一个好知己。他欠高夫人一个完整的答案,欠碧莲一句告别,欠所有他在乎过的人一句“我在”。 但他可以做一个找到女儿的父亲,做一个还清旧债的丈夫,做一个在棋盘上落子无悔的对手。 远处,太湖上忽然亮起一点渔火,在薄雾中忽明忽灭。紧接着又一点,又一点——是夜归的渔船,在湖面上排成一行,缓缓向岸边驶来。渔火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像是有人在湖面上铺了一条回家的路。 段郎看着那片渔火,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说的话——“信是春风第一山。”现在他明白了,春风不止是信任,也是一种归途。段萸信她自己能找到答案,所以他不必再追。 他转过身,准备回移花宫。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到蓝花正从石阶上走下来,手里提着那件月白色的旧褶裙,裙摆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像二十多年前那个春天。 “你怎么还不睡?”段郎问。 “睡不着。”蓝花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渡口,望着湖面上那一片流动的渔火,“我收到了萸儿的信,收到了她采的药,收到了她提前送的干桃花。她很平安,她很快就回来。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这桃花渡,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热闹非凡,到了秋天就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老树。” 段郎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枝系着铜铃的干桃枝,轻轻放在蓝花手中:“这是她在路上留给我的——她说,她学会了我教她的三招,而且学得很好。” 蓝花低下头,将干桃枝贴在胸口。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极细极轻的叮当声,像远处渔火边船家女儿的轻笑,又像老桃树在风中摇晃枝丫时的沙沙声。 “段郎,你说她真的会回来吗?”蓝花轻声问,声音里有期待,也有害怕期待落空的小心翼翼。 段郎伸出手,指向湖面上那片流动的渔火:“你看那些渔船。它们在湖上漂了一天,现在都回家了。萸儿也在回来的路上。她比我们想的都坚强——她一个人从太湖走到蜀中,从蜀中走到南海,见了生母,采了草药,还在每一个岔路口留了记号。她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远走高飞——是为了找到回家的路。” 蓝花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片渔火。渔火越来越近,船头的灯笼已经能看清了——都是些寻常的渔船,船头站着皮肤黝黑的渔民,手里拎着一天的收获,有银鱼、白虾、小螃蟹,在竹篓里活蹦乱跳。渔船一艘接一艘靠岸,渔民们将缆绳系在渡口的石桩上,然后拎着鱼篓三三两两地回家。 “你看,它们都靠岸了。”段郎说,“萸儿也会的。” 蓝花将头轻轻靠在段郎肩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渔火,望着那些靠岸的渔船,望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太湖水面。 夜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草和鱼虾的微腥气息,吹动蓝花鬓边的碎发,吹动她怀中那件旧褶裙的裙摆。老桃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晃,那几粒极小的苞芽在月光下泛着毛茸茸的银光。春天还远,但它们已经准备好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五章桃花渡口千帆过,谁认当年旧褶裙(6)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79129/40077205.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79129/40077205.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