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士子之悲

“嘿嘿，我谢英办事，山青兄你只管放心便是。都已办妥了。”谢英说罢，眉头微皱，“只是，此诗一旦传出，李文长定会派人拦截，对此，山青兄可有好的对策？” “拦截是必然，但堵不住悠悠众口。”赵山青嘴角勾起淡笑，“何况，真正令他忌惮的是我岳父的旧部看到此诗……” “菲儿，你护好分发之人。不出数日，此诗必在士子间广为流传。” “嗯。” 菲儿颔首。 谢英激动道：“菲儿姑娘武功高强，京城之中，鲜有对手。有她保护，此事必成！” “嗯。” 赵山青颔首，看向谢英：“此事交由你办，细节与菲儿商议即可。” “嗯。” 谢英点头。 随之，菲儿同谢英离去。 果不其然，此诗分发出去，在士子圈层引起广泛讨论。 王红龙一生为国征战，战功赫赫。 他治军严明，平日作风尤为简朴，绝无半点可能背叛大夏。 这一点深入士子圈层。 明眼人都看得出，王家此劫定是遭奸臣陷害。 如今，京城各书院，茶馆，酒肆，都在讨论王家之事。 传播速度，远超预期。 甚至寻常百姓都受影响，口口相传。 “老将军一生为国，抗击狄人，恢复中原正统。其功烈烈，其德昭昭，怎的可能背叛大夏，勾结北狄？谁人不知，老将军一生最痛恨北狄人了，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这等浅薄诬陷，谁人看不出？” “老将军所率精兵无数，这些年来，对朝廷忠心耿耿，若有二心，大可自立。狄人算什么东西……” “李文长不仅害死老将军，竟连王家都要连根拔除，这般无仁无义之人，何德何能坐于庙堂之上，以国公自居？” 酒肆茶馆，议论声不止。 很快，便引来官府注意。 “大胆刁.民，胆敢为叛将张目，非议韩国公，来人，给我统统拿下！” 骤然间，锦衣卫蜂拥而入，抽刀合围。 “老将军含冤而亡，王家乃功臣之家！此乃天下人皆知之事！陷害！分明是陷害！我等士子皆是饱读诗书之人，岂能坐视奸臣弄权，陷害忠良？” “头可断，身可亡！科举亦可不考，但，我等绝不容许奸臣祸.国，残害忠良！” 众人皆知，近年来，北狄出了个文武双全的可汗。 他率部统一草原各部，北狄实力日益增长，大有卷土重来之兆。 大夏开国以来，武将凋零，文臣弄权，教门祸.国，百姓疾苦，国力日益衰减。 全靠王家军坐镇，才令北狄不敢明犯。 若王家军被奸臣掌控，定会株连老将军旧部，换上一批不懂打仗的文人掌权。 这无疑会加速双方实力的此消彼长。 届时，北狄明犯，大夏如何抗狄？ “大胆，还敢蛊惑人心？” 一锦衣卫愤然抽出刀砍下。 噗嗤！ 说话士子怒睁着眼睛，含恨倒在血泊，口中喃喃：“文臣弄权，大夏危矣……” “都带走！” “从现在起，严加监查，若有胆敢为叛将张目的士子，统统杀之！” 领队锦衣卫怒喝道。 一时，京城人心惶惶。 各地进京赶考的士子被杀了不少。 可越杀，此事影响便越大，不出数日，便已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 虽有士子明面不说，但对此事早已了然于心。 甚至纷纷抄录此诗，私下传播。 是夜。 韩国公府。 李文长及麾下属官个个面色凝重。 本以为赵山青此次必死无疑。 却没料想，王红龙都死了，这小子竟绝地反扑，将此事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大人，情况不容乐观，霸王军控制着粮仓，十万禁卫军被前后牵制，军心大乱！” 李文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拍案牍，怒喝道：“饭桶！一群饭桶！十万禁卫军竟被八千禁卫军牵制数日！立刻加派人手增援，必须赶在天亮之时平息此事！” “诺。” “大人，还有一事。” “说。” 李文长怒道。 这几日，不好的消息跌踵而至。 若不能妥善处理，恐怕他亦会被夏皇降罪。 “近日流传一首诗，出自赵山青之手，在士子间广为流传。不少士子遭受蛊惑，说王红龙是……” 话到此，那官员脸上冷汗直流。 李文长瞪了那人一眼，吼道：“说！” “说王红龙是遭您陷害，还说您不仅陷害王红龙，还要对王家斩草除根，如今到处都是为王家张目的士子，宁大人已派人拦截，可这首诗，却是在京城传疯了！” “岂有此理！安敢如此？” 李文长暴怒，这才意识到，他是小看了赵山青，这小子的阴险，远非他所想象！ “那首诗呢？诵来与老夫听听？” 其中一名官员脸色苍白，结巴诵道： “文长奸邪害忠将，王家蒙冤祸起墙。我持壮志呼旧部，誓除奸佞复昭光。” 李文长闻言脸色一沉：“坏了，此诗明显不是写给京城中人看的，是写给王红龙的旧部看的！” 说罢，便一剑劈碎桌上茶具，冷声问道：“此诗在京城传播了多久？” “已有两日。” “什么？”李文长脸色铁青，怒声吼道：“此诗竟已传播两日，为何不速速告知老夫？” “近日大人为此事连日操劳，下官唯恐大人耗神过甚，伤及身体……” “两日时间，怕早已传出京城，送到边关了吧！” 李文长闻言，差点瘫坐在了地上。 若这些旧部闻讯打进京城，那还得了？ “大人请放心，下官早已封闭全城，此诗只在京城流传，绝对半个字都传不出去！更不可能，会被送至边关！” “愚蠢！赵山青何其狡猾？他定有其他法子！坏了，若是让王红龙那些旧部看到，怕是要出乱子！”李文长脸色铁青，喝道：“立刻传信给途径边关各郡，让他们严查死守，绝不能让此诗传到边关。同时，立刻下令镇杀那些讨论此事之人！” “大人，讨论此事之人大多为进京赶考的士子，这两日，我与宁大人已派人杀了不少士子，若是再杀，今年秋闱考试可就没人了。” “杀！若是皇上怪罪，老夫担责。” 李文长做回太师椅，擦了把冷汗，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