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文武双卷

“既然公主知道自己是大祁公主，那公主便要为大祁万民着想，就像当年大昭小公主只身一人入大祁，时时刻刻为大昭万民着想一样，您说对么，采薇公主？” 采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垂下眼睫，声音平稳。 “太傅大人说的是，太傅放心，本公主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嫁给大昭皇帝，为两国和平尽力。” 王伯安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真是假。 “那今日公主所见所闻，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吧？” 采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自然。” 王伯安笑了笑，转身回到桌边，亲自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递到采薇面前。 “公主大义，下官佩服，下官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 采薇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汤碧绿，微微冒着热气，看起来和普通的茶没有什么两样。 但她方才看见，王伯安倒茶的时候，指甲往茶水里轻轻点了一下。 她自幼在大祁皇宫，这种手段，也是亲眼见过的。 但眼下，她知道，这杯茶若是不喝，她走不出这个门。 采薇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放下空杯。 “茶喝了，歉意本公主受了，本公主疲了，先回去休息了，本公主可以走了吧？” 王伯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然，公主请便。” 王伯安侧身抬手，做了个请。 采薇没有再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她脚步不疾不徐，腰板挺得笔直，一直到转过回廊、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她的腿才猛地软了一下，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她没有停留，只缓了一会儿，便快步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冲到墙角的花盆前，弯下腰，伸手抠住喉咙，用力干呕。 “呕！” 茶水混着酸水吐出来，溅在花盆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采薇呕了好一会儿，直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才扶着花盆边沿慢慢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采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靠在墙边，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推门进来，见她脸色惨白，吓了一跳，连忙放下铜盆上前扶住她。 “公主，您没事吧？” 采薇摇了摇头，推开她的手，声音沙哑。 “我没事，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 采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里，眉头微蹙。 她得想办法见小公主一面。 只是，怎么样才能见到她呢？ 也不知，小公主知不知道，她来了大昭。 若知道了，会不会怪她，要来抢她的未婚夫。 长公主府。 院子里，华容川正在练剑。 剑光如雪，在午后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院子里的树叶被他唰唰砍落，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裴思源坐在石凳上看书，一片叶子落在他翻开的那一页上，遮住了几行字。 他眉头微皱，伸手将叶子拿开，继续看。 华容川见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心中更是不快，身形一闪，剑尖直直刺向裴思源手中的书。 裴思源侧身躲开，书本合拢，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抬眼看着华容川，语气不紧不慢的。 “你发什么疯？” 华容川收剑，浓眉一扬。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大祁的使臣都来好几天了，虽说皇上没召见，但也不可能一直不召见，爹说了，他们这波怕是要针对妹妹发难。” 裴思源翻了一页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慌什么？” 华容川看他还是这幅淡定的样子，更气了。 “他们还送来一个大祁公主，叫什么采薇的。他们明知妹妹和皇上有婚约在身，还、” “你们说什么？” 长宁正好从屋内走出来，听到“采薇”两个字，脚步顿住。 裴思源瞪了华容川一眼，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长宁面前，柔声开口。 “阿宁，你别听这个莽夫胡说八道，皇上不会娶大祁公主的。” 长宁没有说话。 她站在廊下，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 采薇怎么成了大祁公主？又怎么会被送到大昭来和亲？ 是祁渊！ 他是故意的！ 长宁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袖口。 “采薇，她现在在哪儿？” 裴思源、华容川不解地对视一眼。 妹妹该不会要冲到驿馆去把人一枪崩了吧？ 这倒是很符合妹妹小时候的性子。 她八岁那年就敢一个人去后山试枪，如今要去驿馆崩个人，也不是干不出来。 两人正想着要怎么劝长宁，长宁却忽然回过头，白了他们一眼。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就多嘴一问。” 采薇是代表大祁来的，自然是在驿馆。 可我若是直接去驿馆，大祁那帮使臣自然会知晓。 长宁双手环胸，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敲，眯起眼，像是在盘算什么。 “看来……得晚上趁着夜色，去一趟驿馆了。” 想到这里。 长宁直接扭头回屋，裙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头也不回。 “诶，妹妹！” “阿宁！” 裴思源、华容川两人同时朝着长宁的背影喊了一声。 长宁没搭理他们，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华容川眼睫微垂，眉头紧皱，满是担忧。 “妹妹肯定是伤心了。” 裴思源叹了口气，转头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你口无遮拦，哪壶不开提哪壶。” 华容川不服气：“怎么又怪我？又不是我让大祁送公主来的！” “可你不说，阿宁就不会知道。” “她早晚都会知道！” “那也不能从你嘴里知道！” 华容川气急，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翻，长剑直直朝着裴思源刺了过去。 裴思源侧身躲开，反手折下墙边一根树枝，以枝为剑，迎了上去。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剑影翻飞，打得难解难分。 从小就是这样。 裴思源文比华容川强，华容川不服气，暗暗下功夫，硬是在文上追上了裴思源七八分。 裴思源被激得也跟着萧绝、顾宴池后面学武，又在武上追上了华容川七八分。 后来两个人谁也不肯服输，文武双卷，如今已经是不相上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