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真是笑不出来

他手下常跟着五六个船工，只要天气不差，出趟海都得三四天才回，捕的货一般也直接在镇上出手。 “国富哥。” 江三淼喊了他一声，招手道： “国富哥，过来帮个忙。” 王国富一回头，看见江三淼在叫，再往他船上一瞧，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脸色立马就变了，赶紧跑过来： “小三子，这怎么回事？” “国富哥，这是标子，下海镇那边的渔民。他们遇上抢船的海匪了，鱼和发动机都被抢了，人也伤了，正好被我们碰上。” 江三淼简单说了两句： “六个人都带着伤，动弹不了。” 王国富一听是海匪，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对靠海吃饭的人来说，这种事听着就晦气。 不过他也没多话，帮着把其他五个行动不便的扶下船，又借了辆小货车，跟江三淼一块儿把人送到了医院。 标子精神倒还行，一路上除了道谢，就是骂那帮海匪。 等把人安顿进医院，标子跑前跑后办住院、交钱，忙活好一阵才停下： “两位兄弟，都是海上混饭吃的，知道你们也忙，我就不多留了。等我这儿几个兄弟稳当了，一定上门谢你们。” 标子朝俩人抱了抱拳，动作里透着一股爽快劲儿。 “成，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江三淼笑了笑，跟王国富一起走出医院往码头回去。 “小三子，往后在海上遇到这种事，能帮一把是一把。但要真碰上抢船的海匪，什么都别想，赶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就算看见有人在被抢，也别冲上去帮忙，先跑回来找边防队。” 王国富认真叮嘱了一句。 “国富哥，我记着了。” 江三淼明白，这是王国富为他好。两人回到码头时，船上的渔货都已经卸完了，大哥留在船上打扫，白傻子则跟着去了柱子那边。 江三淼又转身往柱子家的收购点走去，看见他们正在那儿分拣斑节虾。 “医院那边忙完了？” 一见江三淼进门，柱子抬头问了句，手里还在挑着斑节虾。 “嗯，他们有人受了点轻伤，我帮忙送到医院就回了。” 江三淼边说边蹲下来一起挑虾。 “妈祖保佑，钱还能再挣，人没事就行。” 老丘低声念叨完，又转向江三淼叮嘱： “小三子，你们出海真得当心点。” “对啊，不对劲就赶紧掉头回来。” 柱子也跟着说。他们虽然自己不出海，可平时打交道都是渔民，海匪的事儿没少听说。甚至认识的人里，就有被海匪害了的。 几个人聊着海匪，手里也没停，挑了一个来小时，总算把斑节虾分拣完了。 柱子站起来，拿过计算器和本子开始算： “先称活鱼，石斑六斤八两，红鲷十三斤八两，都是大家伙啊。石斑算一块五一斤，红鲷一块三。” 柱子笑得合不拢嘴。 “价钱这么高？”江三淼有点意外。 老丘在旁边笑着点头： “平常的货可没这价，谁让你这两条这么大呢。” “斑节虾分两种，大的213斤，一块一斤；小的189斤，七毛五一斤。” “红眼鱼一共325斤，八毛五一斤。面条鱼245斤，五毛九一斤。” …… 柱子按着计算器啪嗒啪嗒算了一遍，最后报出总数： “一共989块7，凑个整，990。” 江三淼和白傻子对视一眼，都笑了。 白傻子一听到“渔货涨价”，笑得嘴都咧开了。 两人卖完货没多留，拿了钱就上船回村。 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老妈和大嫂赶紧从锅里端出热着的饭菜。 江三淼先把收据和钱拿出来： “今天一共卖了990，按8%抽是79块2，凑个80吧。” 他数出两份，递给大哥和白傻子。 白傻子拿了钱就想走，江三淼拉他坐下一起吃。 白傻子推说回家，被江三淼江老汉按着肩膀坐下：“吃了再走。” “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呢。” 白傻子临走时，江三淼提醒了一句，明显看到白傻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挣钱是开心，可一想到要早起，真是笑不出来。 吃饱喝足，洗漱完，江三淼倒头就睡。 他知道，以大哥那勤快劲儿，明天最迟四点肯定来叫他。 “妈祖保佑，明天可千万别出事，让我正常出海吧。” 临睡觉前，他嘴里念叨了一句，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又嘟囔着： “我怎么跟阿和一个德性了？” 一觉睡到天亮，凌晨三点多，他就听见大哥在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揉揉眼坐起来，套上衣服，随便抹了把脸就出门，跟大哥一起收拾东西。 “小三子，起了？” 大哥有点惊讶。 江三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昨晚睡得早呗。” 其实他是半夜憋醒了，压根没惦记要早起。 俩人收拾利索，推着小车就往海边走。到码头时，白傻子已经在那儿了。 码头上人不少，可个个忙着出海，互相点点头就各自上船。 不一会儿，“哒哒哒”的马达声就响遍了海滩。 上了船还是老样子，大哥开船，江三淼和白傻子抓紧补觉。 白傻子睡了一阵，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眯着眼爬起来下网。 网下完了，江三淼也清醒多了。看了眼还在甲板上呼呼大睡的白傻子，他干脆走到船头陪大哥。 船走的还是昨天那个方向。等清晨第一道阳光照到海面上时，江三淼才彻底醒过来。 他站起来，在船板上伸了个懒腰，正想舒舒服服吹会儿海风，大哥在前面开口了： “小三子，过来开船。” “好嘞。” 江三淼应了一声，换到船头接手。大哥转身进船舱补觉去了。 “白傻子，网拖多久了？” “小三子哥，俩小时了。” “你几点醒的？还睡不？” “不用，我不困。” 白傻子挠挠头，他确实精神着。 说完，他偷偷瞄了江三淼一眼，嘴动了动，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有话直说。” 江三淼看他那小心样就有点来气： “这么多年兄弟，你还跟我兜圈子？我能吃了你？” 白傻子“嘿嘿”笑了： “小三子哥，昨天我娘说，村里人都在议论咱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