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转移矛盾

互市在，大宋边军相对轻松一些。 民间商队都老老实实地去互市交易。 可一旦关闭互市，这些商队就会变着花样地溜出边境。 只有想不到的路，没有商队找不到的路。 到那时候，边军防不胜防，走私泛滥成灾，朝廷收不到税，反倒是成全了别人。 “王相公不必如此激动。”赵普出言安抚道，“先不说互市关不关，单就是辽国内部，也不会同意的。他们对于互市的依赖，要比咱们想的重得多。” 赵普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契丹贵族现在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哪一样不是从咱们大宋来的？烈酒、苏缎、瓷器、茶叶、药材、书籍……没了互市，契丹贵族连正常日子都过不下去，他们能同意加税？” 这话说得在理。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赵相公言之有理。” “是啊，要是没了互市，那些契丹贵族可就没法正常生活了！他们比咱们还急。” “加税？加呗，反正最后加的是他们自己人的钱。商税加在货物上，货物的价格就得涨，价格涨了，谁买？还不是辽国的贵族和百姓买？他们愿意多花钱，咱们管不着。”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现在的契丹贵族，衣食住行都来自大宋。 他们习惯了奢靡的生活，突然让他们回到以前那种穿皮袍、喝马奶、住帐篷的日子，这帮契丹人不得掀了五王的桌子？ 赵德秀的目光扫过群臣，“诸公说说看，如何回击对方？大宋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还手。” 现在的大宋，不是刚建国时那个内忧外患、捉襟见肘的大宋了。 一个蛮夷亲王，把主意打到大宋头上，想给大宋使绊子。 这要是不反击，周边藩国还以为大宋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群臣听了赵德秀的话，纷纷来了精神。 对于此次辽国商议增加商税的报复，赵德秀与百官商议之后，很快就付诸了实践。 这天一大清早，互市的商铺刚刚开门，伙计们还在卸门板、擦柜台、摆货物，就发现街道上出现了许多宋军士兵。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文职人员，手里拿着浆糊和告示，走到公告栏前，刷上浆糊，将告示贴了上去。 “互市暂停一切交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懵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互市说停就停呢？ 一个宋国商贩站在自己的摊位前，看着对面的告示，挠了挠头：“这是咋回事？我这一批货刚从汴梁运过来，还没开张呢……” 旁边的辽国商贩也是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昨晚还好好的，今早就贴了告示。”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 消息传得很快。 那些背后有辽国大人物的商队主事，在看到告示后，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们二话不说，立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上京报信。 至于有没有人闹事？ 真当那些将士手里的武器是吓唬人用的？ 与此同时，在宋辽边境的另一边，武胜侯潘美在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从汴梁出发，赶往宋辽边境。 他这次奉太子之命，前来整顿提调边军，一副要出兵的模样。 …… 辽国上京，皇宫议事殿内。 五位亲王按照排次并排坐在御座下方的椅子上。 百官按官职排列，站在殿下，一个个低着头。 北院大王耶律屋质刚刚念完一份急报，内容是互市暂停、潘美北上、宋军异动。 念完之后，整个大殿内陷入了鸦雀无声之境。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五位亲王的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耶律必摄，额头的青筋一直在跳，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耶律罨撒葛坐在耶律必摄的斜对面，冷眼看着他。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耶律罨撒葛开口：“都看到了没？咱们这刚商议对互市加税，还没个结论，宋国的报复就来了。可笑！咱们大辽的朝堂，是筛子么？” 作为诸王之首，耶律罨撒葛在议事殿内的话语权很重。 他这么一说，百官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耶律必摄。 毕竟，加税的提议，是耶律必摄的人提出来的。 耶律必摄感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顿时没好气地说道：“都看我做什么！我也是为了大辽好！宋人在咱们的地盘上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咱们不就收那么一点税，这很合理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半分：“现在的问题不是加不加税，而是宋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咱们这边刚议，他们那边就停了互市，潘美就到了边境。这说明什么？” “有内鬼！当下要调查朝堂内有多少大宋的眼线！！” 说完，耶律必摄毫不避讳地看向赵王耶律喜隐。 耶律喜隐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迎上了耶律必摄的视线。 “楚王，你看我做什么？”耶律喜隐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怎么，加税的提议是你的人提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宋人报复了，你反倒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耶律必摄冷笑一声：“我说是你了吗？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 耶律喜隐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楚王，你的眼神都快把我吃了，还说不是在说我？要不要我站起来，让你看个清楚？” 殿内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耶律罨撒葛皱了皱眉，抬手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够了！这里是议事殿，不是菜市场！你们两个要吵，出去吵，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耶律贤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开口：“宋人的报复，来得太快了。这说明，宋人在咱们朝堂上的眼线，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提议，此事由飞狐招抚司去查。” “我同意。” “同意！” “......” 五王唯独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耶律罨撒葛扫视下方官员，“萧司使今日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