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觐见

“你是说……被李烬砍了一只手的那个萧隗因？” “正是此人。”陶谷笑着点头。 赵德秀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没想到啊，这家伙还敢来汴梁？胆子不小嘛……” 陶谷听到太子殿下这个语气，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 “准了，后日朝会，让他们上朝。” “臣遵旨。”陶谷应了一声，又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 御殿朝会。 赵德秀坐在御座下方的椅子上。 户部的、兵部的、工部的、刑部的……一个个轮番上来汇报工作，这个说哪里受灾了要拨粮，那个说哪里闹匪了要剿匪，还有一个说隔壁县的两家人因为争一块地打起来了，死了三个人，问怎么判。 平时也没见这么多事，今天偏偏全都挤到一块儿来了。 殿外的广场上，辽国使团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萧隗因用仅剩的那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口干舌燥。 他抬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御殿大门，那扇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就是不见有人出来叫他们进去。 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堂堂辽国使臣，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叫什么事儿？ 可这里不是辽国，这里是汴梁！ 他的右手手腕处空荡荡的，袖子被风吹起来，露出一个丑陋的肉球。 回到辽国后，萧思温特意找了辽国手艺最好的木匠，花了大价钱给他做了一只假手，雕得栩栩如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 可今天早上入宫检查的时候，宫门的禁军愣是以“木手可以当做武器”为由，硬生生让他给摘了下来...... 萧隗因闭上眼睛，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等了不知道多久，头顶上那扇紧闭的御殿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一个礼部官员走了出来，站到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站成一排的使团成员，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整理仪容，入朝觐见。” 萧隗因咬了咬牙，还是低声道：“是。” 使团出去护卫以及随行人员一共八个人，分别来自辽国五王。 他们迅速擦汗的擦汗，整理衣袍的整理衣袍，确认仪容没问题之后，才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走上台阶，进入御殿。 “辽国使团觐见——” 萧隗因低着头走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余光都不敢乱瞟。 进了御殿，走到指定的位置，他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外臣萧隗因，见过大宋监国太子殿下！” 直到进了殿门，礼部官员才告诉他，大宋现在是太子监国。 萧隗因听到“监国太子”四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该死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那个咄咄逼人的年轻人，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那把落下时带着风声的刀......他下意识地缩了缩右手腕。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什么人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那赵德秀绝对排第一，没有之一。 “使者远道而来，平身吧。” 萧隗因听到这个声音，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就是这个声音！ 他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侧身横移了一步，让身后的使团成员站到他旁边，然后开口道：“殿下，请允许外臣递交我国国书。” 身后那名使团成员立刻捧着一份卷轴上前一步。 赵德秀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 福贵立刻走下御阶，接过国书，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转身递呈上去。 赵德秀接过国书，翻开看了起来。 萧隗因趁这个间隙，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上方一眼。 赵德秀不紧不慢地翻着国书，一页一页地看，看得非常仔细。 萧隗因等了半天，见上面没动静，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启禀监国太子殿下，宋辽两国乃一衣带水的友邦，互市在其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此次贵国关闭互市，想必其中有些误会，外臣奉命前来，就是要消除误会，重开互市，促进宋辽邦交稳固。” 赵德秀依旧认真地看着国书，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殿内一片安静，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候，宰相赵普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辽国使者，在大宋有句话，叫"冤有头，债有主"，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萧隗因心里一紧，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外臣……略知一二。”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赵普微微一笑，那笑容落在萧隗因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那么我问你，互市关闭，是因为谁？” 萧隗因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普也不急，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位相公，外臣只是使节，像这种问题，外臣恕难回答。” 萧隗因的话一出口，他身后的一位年轻人却不高兴了。 他上前一步道：“这位相公，我国楚王提议提高商税也是为国为民，并不是针对贵国，据我所知，贵国商税要比我大辽高的多。” 赵普的笑容渐渐消失，打量着眼前说话的年轻人。 赵德秀也放下了国书投来目光，他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萧隗因听到背后传来的话，心中一紧，不过也在眨眼间释然。 本来自己就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有人跳出来，那他看戏便是。 他向后退了两步，对那年轻人示意由他发言。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年轻人阅历浅，不知道这是萧隗因在甩锅。 年轻人行礼道：“外臣耶律幕利见过大宋监国太子殿下！” 赵德秀乍一听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前不久还见过，“耶律氏？你父亲是谁？” 耶律幕利骄傲的回道：“我父是大辽楚王，耶律必摄！” 这下赵德秀想起来了，“你叔.......额，你就是楚王世子啊.......既然你说楚王为了你们辽国好，那你们又不远千里的来汴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