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二弟，要老婆不要

大殿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这张圆桌是赵德秀特意让人定做的，足够三十多人同时落座用餐。 自从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去世之后，赵匡胤极为重视家庭氛围。 以前，皇帝独自用膳，皇子皇女们也跟着各自的母亲吃。 一家人虽然住在同一个皇宫里，但一年到头也坐不到一张桌子上吃几顿饭。 赵匡胤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他下了一道口谕，从今以后，所有人一起吃饭。 摆餐具、上菜这些事，也不许假手于人，自己动手。 贺氏和潘玥婷正在圆桌前摆放餐具，碗、碟、筷子、勺子，一样一样地摆好，整整齐齐。 赵德昭等几个年纪稍大的皇子皇女，站在门口，排成一排。 宫女们端着菜盘子走过来，他们就接过去，端到桌上摆好。 就连驹儿手里也拿着一块小手帕，挨个把圆凳擦了一遍。 贺氏见父子二人进来，笑着说：“等你们半天了，快坐下，用膳了。” 赵匡胤面带微笑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贺氏坐在他的右手边，赵德秀坐在他的左手边。 然后依次是潘玥婷，然后是赵德昭，然后是其他皇子皇女。 驹儿年纪最小，坐在了最末尾。 按照规矩，等驹儿七岁时取了正式的名讳之后，他就可以坐到诸皇子前面去了。 但现在，他还得坐在末尾。 赵匡胤拿起筷子，其他人这才纷纷开始用膳。 期间众人有说有笑，殿内没有一个人端着架子，没有一个人虚假做作，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家庭，在吃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饭。 赵匡胤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暖暖的。 他想起了父亲赵弘殷。 父亲生前最喜欢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每次看到孩子们围在桌边，他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要是爹娘还在就好了。”赵匡胤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用完午膳，回到东宫的赵德秀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搂着潘玥婷正准备午睡。 这些天他太累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下了朝还要批奏疏，一直批到深夜。 潘玥婷躺在他怀里翻过身来，面对着赵德秀，一脸郑重其事地看着他，“殿下，咱们是不是有件事忘了？” 赵德秀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坏笑：“什么事？再生一个？” 潘玥婷一听这话，严肃的脸瞬间绷不住了，她伸手在赵德秀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嗔道：“殿下！妾身跟您说正经事呢！” 赵德秀一脸无辜：“孤说的事不正经？” 潘玥婷感受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赶紧往后缩了缩，提高了声音：“殿下！您忘了，之前妾身要给您纳妃啊！” “嗯？”赵德秀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去年的事了，在太上皇病重之前。 当时潘玥婷主动提出要给赵德秀纳妃，理由是赵家子嗣单薄，需要多开枝散叶。 各地的海选名单都送上来了，隆庆卫那边也审查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就要进入最后的选拔环节，然后太上皇病了。 赵弘殷的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纳妃的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起。 这一拖，就过去了一年多。 赵德秀有些违心地说：“那个……过都过去了，不如就算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心虚。 潘玥婷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那不行。” 她从赵德秀怀里坐起来，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认真地说：“娘亲不止一次跟妾身侧面提起，说赵家人丁单薄，需要多子多福......” 赵德秀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潘玥婷又拉回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听你的。” 潘玥婷被他搂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小声说：“那妾身就去跟娘亲请示了。” “嗯。”赵德秀应了一声，忽然又说，“不过，纳妃的事不急，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事？”潘玥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赵德秀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潘玥婷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伸手就要打他。 赵德秀笑着躲开了，翻身就把她按在了床上。 “哎呀……” 窗外，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纳妃这件事，潘玥婷在请示了贺氏之后，得到了准许。 潘玥婷让人把去年那摞海选名单从一堆文书中翻了出来。 那些名单堆在库房的角落里，落了一层灰。 内侍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它们找齐，掸了灰，整理好，送到潘玥婷面前。 那些被选上的女子，本来以为纳妃的事黄了，一个个都死了心。 有的已经被家里安排了别的婚事，有的则还在等着。 突然接到消息，说选拔继续，让她们准备前往洛阳，一个个又惊又喜。 消息传开后，各地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至于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以及她们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女儿无一例外，全部没有接到通知。 这些官员们原本都指望着能跟太子攀上亲家，把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送进东宫。 这样一来，他们家就能跟皇室扯上关系，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现在，名单上的人全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没有一个是官宦人家的。 所有官员都叹了口气，攀亲家的可能性没有了。 不过，有些人脑子转得快，已经开始把目标转移到了皇孙驹儿的身上。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赵德秀耳朵里，“这帮人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但转念一想，自古皇子就是皇家笼络官员的重要工具，世世代代下来，此为常例。 若是大宋在这上面搞特殊，免不得百官会多想。 赵德秀思考一阵后，就将十六岁的二皇子赵德昭叫了过来。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弟，你要老婆不要？” 赵德昭疑惑地挠了挠头，“大哥，这"老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