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劫粮

两日后。 一支运粮队缓缓行驶在山间的土路上。 一百多辆牛车、驴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粮袋。 队伍的前后左右，散落着八百多名高丽军卒，负责押运粮草的别将骑在一匹瘦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时地抬头看看四周的山林，眉头一直皱着。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 但今天，他觉得不对劲。 别将勒住马，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投向了道路前方的那片树林。 那片树林很大，树木茂密。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每次经过这里，都能看到林子上方有飞鸟盘旋，林内有虫鸣鸟叫，。 可现在太安静了。 整片林子像死了一样。 别将叫来几个兵卒，指着树林说：“你们几个，进去看看。” 那几个兵卒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将军，这……”一个年纪大些的兵卒犹豫着开口，“万一里面真有埋伏，我们进去不是送死吗？” 别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去？军法从事。” 那几个兵卒不敢再说什么，硬着头皮，握紧了手里的刀，小心翼翼地朝树林走去。 但他们只是在树林的外围转了一圈，谁都不愿意往里走。 万一有埋伏在里面，他们这几个人进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他们在外面磨蹭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东看看西瞧瞧，假装很认真地在搜索。 等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回走。 “将军，”那个年长的兵卒跑回来，“里面转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应该是安全的。” 别将狐疑地看着他：“你们确定？” “确定确定！”几个兵卒一起赌咒发誓，“我们把树林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连只兔子都没看见！将军放心，绝对没有埋伏！” 别将半信半疑，但也没法亲自去验证。 这批粮食太过重要，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稳妥为主：“就地建立防御阵地！马车围成圈，粮车在外，人畜在内！” 他点了几个骑兵，“你，你，还有你立刻去兴化镇，让他们尽快派人来接应！” 那几个骑兵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别将跳下马，指挥军卒和民夫把马车围成一圈。 一百多辆车，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军卒们躲在车后，弓箭手搭箭上弦，对准了树林的方向。 长枪手把枪尖架在车辕上，刀盾手蹲在车旁，随时准备迎战。 树林深处。 完颜跋海趴在地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树叶和泥土，只露出一双眼睛，周围密密麻麻地趴着两千多名女真勇士。 完颜跋海已经在这里趴了快两个时辰了，始终不见运粮队经过。 他皱了皱眉，正要派人去打探，就看到林子边缘有个人影猫着腰，飞快地跑了过来。 那是埋伏圈最外围的一个哨兵，他来到完颜跋海身旁，趴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首领！有情况！” 完颜跋海心里一紧：“快说！” “运粮队到了树林边缘就停下来了，没有进山。有几个高丽兵进来转了一圈，在外围看了看就走了。然后他们开始用马车围成圈子，好像在等援兵。” 完颜跋海的心沉了一下。 坏了，被发现了。 虽然没有完全暴露，但高丽人起了疑心，这就够麻烦的了。 他正想下令提前出击，远处的大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完颜跋海微微抬起头，三名高丽骑兵朝兴化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完颜跋海心中一紧，脑子飞速旋转，“他们是去找援兵的！这里距离兴化镇不过二十里，宋军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杀到！” 他猛地抬起头命令左右，“快！派人追上去，杀了那三个骑马的！” 不能再等了。 如果等宋军的骑兵赶到，别说劫粮了，他们这两千多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完颜跋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树叶和泥土，拔出腰间的弯刀，“女真的勇士们！随我冲出去！杀光运粮队！！” “杀——！” 别将听到树林里传来的喊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真的有埋伏！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拔出腰刀大声喊道：“稳住！都给我稳住！弓箭手准备！” 女真人从树林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别将倒吸了一口凉气。 “放箭！” 眨眼间，不顾伤亡的女真人就冲到了粮车阵前。 “杀——！” 高丽的马车阵虽然挡住了女真人的第一波冲击，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有些女真人翻过粮车，直接跳进了圈子里面；有些女真人用刀砍断捆车的绳索，把粮车推倒，打开了缺口。 高丽军卒虽然拼命抵抗，但人数相差太悬殊了。 别将站在圈子中间，挥舞着腰刀，砍倒了两个冲进来的女真人。 但他一转头，就看到更多的女真人从缺口涌了进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杀！给我杀！”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高丽军卒们已经慌了。 有的被砍倒，有的扔下武器逃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高丽军卒被砍倒后，完颜跋海站在粮车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不大的战场，遍地都是尸体，高丽人的，女真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清点伤亡，收集粮食！动作要快！宋军的骑兵随时会到！” 女真军卒们顾不上休息，他们把掉在地上的粮袋重新搬上粮车。 有的粮袋在战斗中被砍破了，粮食洒了一地，白色的米粒混着血和泥，看得完颜跋海心疼得直咬牙，“粮食全都带走，染血的回去洗洗就能吃！”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缺粮食了。 一个部落族长跑过来，满脸喜色：“首领！粮食至少有六七千斛！够咱们吃半个月的！” 完颜跋海没时间高兴，催促道：“没功夫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尽快粮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