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 章 黄姑娘，这地已经量好了，你过来看看。

启澈方才情急之下拉她，倒没觉得有什么。 此刻要正经牵着她，反倒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一热，轻声应道：“好。” 他又伸手，指尖轻拈，只轻轻拉住黄雨梦衣袖上臂的位置，不敢多碰。 黄雨梦这才放心歪头往河面细看，片刻后站直身子，转头对启澈道： “启公子，看这痕迹，以前水位应该比现在高不少，想来是这段时间干旱，才降了这么多。 这岸边土质太松，日后得用石块加固一番才稳妥。” 启澈抬眼望向宽阔的河面，沉吟片刻道：“黄姑娘，此事若要动工，不如你同沈大人商议一番？ 让官府派人来修整河岸，单凭我们自己，怕是修不完这一片。” 黄雨梦抬头看着河面，对面便是县城。 这么一大片江域绵延不绝，凭她一己之力，自然是修不起整条河堤的，边上都要再加固加高一些才稳妥。 不然一旦汛期来临，洪水漫堤，对岸的县城怕是直接就要被淹掉大半。 明日要和他好好商量一番才行，不然的话。 自己租下这片荒田，稍微涨点水，那一整年的收成就完了。 随后，笑着轻轻点头：“启公子说的是，只是这事不小，回去之后，得好好跟沈大人仔细商量一下。” 启澈听后温和一笑，颔首应下。 两人便沿着河岸缓缓踱步，又往前走了许久。 黄雨梦一路打量，只见河边景致大多相似，荒地上杂草丛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真要清理起来，工程量可想而知，绝非一日之功。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油菜差不多中秋过后就得下种。 这么一算，时间竟是格外紧张。 既要盖工坊房又要平整土地、清理杂草，桩桩件件都赶在一处。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王达洪亮的声音：“黄姑娘，这片地量到这里，正好是三十亩！ 我已经做好记号了，您过来瞧瞧！” 黄雨梦立刻回过神，笑着应声：“好嘞王大叔，我们这就过来。” 说完便同启澈一道转身往回走，不多时便来到了标记处。 王达指着地上摆好的石子，笑着说道：“黄姑娘，您若是要建房、砌围墙，照着这条线来就正好。” 黄雨梦低头看去，只见两头都摆着显眼的石子，中间的杂草也已被踩平大半，界线清晰分明。 她满意地点头：“好，多谢王大叔费心了。” “客气什么，我们先去对面吧。”王达说着，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收竹篾的赵松林，扬声喊道，“赵兄，我们先过去等你！” 赵松林正摇着木架上的手柄，一圈圈将竹篾收回，抬起头，高声应道：“行，你们先过去！” 黄雨梦几人便往路边走去，刚走几步，她忽然心头一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下意识环顾四周，又看向大路。 方才停在一旁的四轮车，竟然不见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转头看向启澈，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启公子，你看见风玲姐没有？ 方才我们在河边看地，一时没留意，这会儿连人带车都不见了。 她方才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启澈听后，这也才注意到，转头看了看后，微微摇头： “沈小姐并未与我说话，想来应当是自己驾车在附近逛逛吧。” 一旁的王达听了，脸上露出几分回味。 方才他坐过那四轮车，坐垫柔软舒适，还能遮风挡雨。 行驶起来平稳不颠簸，比马车不知舒坦多少。 他笑着开口：“我刚才听见沈小姐喊了你们两句后。 就坐上车，往码头方向开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黄雨梦一听，心瞬间悬得更高，风玲姐竟真的独自把车开走了！ 上午她骑两轮车都摔了一跤，如今开着四轮车上路，她怎么能放心？ 越想越是不安，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到路中间朝着码头方向极目远眺。 却连车子的影子都没看见，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她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启澈见她神色担忧，上前轻声安慰：“黄姑娘不必太过挂心，沈小姐独自驾车应当无碍。 上午她尚且能骑两轮车，这车更为平稳，想来不会出事。 我们先把地量妥当了，若是届时还不见她回来，再过去寻找也不迟。” 黄雨梦心中苦笑，启澈哪里知道，上午沈风玲骑车己经摔了。 可码头尚有几里路，眼下也没有别的代步工具，她也只能强压焦虑，点了点头。 不多时，四人便走到了对岸的山坡下。 黄雨梦对照着自家买下的地块，又往旁侧错开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启澈：“启公子，要不就建在这里如何？” 启澈这时，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农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随后，转头看向黄雨梦，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黄姑娘，你刚说要建废水池。 可这附近既无沟渠，也无小河，处理后的废水要排往何处？ 总不能直接排入旁人的农田里，耽误了庄稼。” 黄雨梦一听，也转头看向那片农田，农田的不远处，就是连绵的大山，靠近纸坊那边。 上次和沈砚舟遇刺就是在那个地方。 随后，想着即便农田附近有沟渠小河，这般废水也不能随意排入，免得污了水源。 想了片刻后，开口道：“启公子放心，等处理好的废水，届时在地下埋一根管道，直接通入大河便是。 我方才留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地势略低、与河面不甚平齐的洼地里面，长着不少芦苇。 把管道通到那里再排入河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妨碍。” 启澈却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她刚说做肥皂会产生油污。 即便在池中沉淀过滤，长此以往排入江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迟疑着问道：“这废水中含着油污，即便先行沉淀，排出后日积月累，怕是也会污染江水。 你再想想，可有更好的处置法子？” 黄雨梦一时也犯了难，这已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妥当的办法。 况且她尚未真正开始制作肥皂，究竟会产生多少废水、水质如何。 都要等买来书籍仔细研读，再亲手实操之后才能确定。 她只好笑了笑，如实说道：“废水处理一事，我眼下也没有更周全的头绪。 不如先把房子建好，等实际生产之后，再慢慢琢磨改良之法。” 启澈听罢，也知眼下只能如此，便笑着点头：“好，便依你所言，就定在这个位置。” 一旁的两位文书见状，连忙笑着应道：“那我们这就开始丈量！” 话音落下，王达抱起竹篾，换作赵松林在前方拖拽，两人配合熟练，迅速开始丈量土地。 黄雨梦却无心细看，又快步走到大路上，目光频频望向码头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启澈看她这般心神不宁，走上前温声道：“黄姑娘，要不我们往前走上一段，顺着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