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3章 你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陆明看着丫丫手里的黑账册，嗓子眼有点发干。 那个指向京城方向的黑色箭头，末端那根墨线，正在自己变长，像一根扎进虚空里的探针，缓慢又坚定地往前延伸。 “爷，这……这是在导航？”陆明小声问。 陈霄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根越来越长的黑线。 丫丫收回账册，又专心对付起手里的糖葫芦，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明偷偷瞥了一眼那个还保持着掐脖子姿势，像个行为艺术雕塑的李天一。 他发现李天一虽然动弹不得，但他的右手拇指，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在一块看不见的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我靠！这孙子在摇人！”陆明叫了起来。 他刚想上去把李天一的手机砸了，列车广播里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列车将临时停靠天门南站，请您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要随意走动。” 天门南站？ 陆明脑子里嗡的一声。 京城的地界，带“天门”两个字的，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是“门”里几大家族划分的势力范围。 这个节骨眼上，临时停车？ 陆明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从被陈霄踹开的车厢门口飞了出去。 他直播间里挂着的备用小屏幕上，立刻传回了无人机俯瞰的画面。 天门南站的站台上，空无一人，连个站台工作人员都没有。 “不对劲，太干净了。”陆明对着镜头解说，“这种反常，往往意味着大事要发生。” 他操纵着无人机，降低高度，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下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上百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长条形的，散发着特殊能量波动的物体。 “符文枪！是"清道夫"！”陆明的声音都变调了，“爷！是"门"里专门处理脏活的执法队！上百号人，全埋伏在下面！” 他一把扯下云台，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血色。 “咱们被包饺子了！这是个陷阱！” 陈霄很平静，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丫丫啃完了最后一颗山楂，把光溜溜的竹签扔到一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列车平稳地减速，缓缓驶入天门南站。 嗤——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不是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就在车门开启的一瞬间，数十道由符文编织成的光网，从站台的四面八方激射而来，无声无息，瞬间封死了整个车厢的所有出口。 光网上流转着禁制的力量，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陆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那些越收越紧的光网。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被炼成渣了……” 陈霄在这时，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两根手指，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烟取了下来。 他屈指一弹。 叮。 那半截没点燃的烟头，像一颗子弹，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不偏不倚，正好弹在数十张光网交汇的最中心那个节点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油。 以烟头击中的那个点为中心，所有的符文光网，瞬间燃起了苍白色的火焰。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一眨眼的工夫，那数十张足以困住宗师的禁制大网，就在空中自燃成了漫天飞灰，纷纷扬扬地落下。 车厢内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陆明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从站台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车厢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男人看到车厢里完好无损的三人，还有地上那四个软得像地毯的保镖，以及那个保持着滑稽姿势的李天一，瞳孔猛地一缩。 他就是这支“清道夫”小队的队长，代号“夜枭”。 “你，就是陈霄？”夜枭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陈霄，声音冰冷。 陈霄没看他，反而低头问丫丫。 “饿了吗？待会儿就到站了，爸爸带你去吃烤鸭。” 丫丫用力点头：“要吃鸭皮蘸白糖的！”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让夜枭感到愤怒。 他身后，更多的“清道-夫”队员涌了上来，黑洞洞的符文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车厢里的三人。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夜枭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森然。 陆明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手里的云台都快拿不稳了。 陈霄终于抬起头，看了夜枭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他开口，声音平淡。 “不。” “是你们，被我一个人包围了。” 夜枭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讥讽。 “死到临头还嘴硬！开……” 他那个“火”字还没喊出口。 陈霄的左手掌心，那朵一黑一金两色叶子的种子图案，虚影一闪而过。 夜枭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的天地都好像颠倒了过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其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不再受自己的大脑控制。 站台上，那上百名手持符文枪，杀气腾腾的“清道夫”队员，也和他们的队长一样，在同一时间，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夜枭为首，站台上所有“清道夫”队员，都像被提线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开始原地跳起了舞。 抬腿，扭腰，甩胯，伸手。 动作充满了魔性，节奏感十足，正是时下最火的舞蹈“科目三”。 上百个穿着黑色战斗服，表情严肃甚至带着惊恐的铁血战士，在高铁站台上，极其同步地跳着网红舞。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啊……嗯……我……的……腿……” 夜枭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他眼里的惊骇已经满溢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动，可那根本不是他的意愿！他的身体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 他手里的符文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胸前比划着爱心，双腿还在飞快地交替点地。 陆明手里的云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发觉。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球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看着车厢门口那个一边扭胯一边眼神绝望的队长，又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那上百个整齐划一，舞姿妖娆的“清道夫”方阵。 整个世界观，在他的脑海里，碎了，又重组，然后又碎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静止了十几秒后，以一种井喷的方式彻底爆发。 “我瞎了……谁来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 “赛博朋克广场舞？百人团战科目三？” “说好的血战呢？说好的枪林弹雨呢？主播你这剧本谁写的！我要给他寄刀片！不！寄锦旗！”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手段！念力？幻术？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啊！杀人诛心！” 陈霄从始至终，连坐姿都没变过。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群舞姿越来越熟练的“清道夫”，淡淡地对陆明说了一句。 “把镜头对准他们。” “直播标题改一下。” “就叫，京城"门"迎宾舞团，在线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