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动工

地买下来之后，接下来就是动工。 陈锋把王工叫来了。王工站在他面前，看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他说：“陈老板，三块地，同时动？” 陈锋说：“嗯。” 王工说：“工期紧。” 陈锋说：“慢慢来。” 王工看着他，笑了。他说：“您这人，真稳。” 陈锋说：“你找人。找两个帮手。” 王工说：“行。” 他走了。 三天后，王工带着两个人来了。一个姓张，一个姓李，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工头。三个人站在陈锋面前，王工说：“陈老板，人齐了。” 陈锋说：“好。” 王工说：“青浦那块，我亲自盯。松江老张盯，奉贤老李盯。” 陈锋说：“行。” 王工说：“图纸我带来了。您看看。” 他把图纸摊开在柜台上。三张图纸，三个市场，每个都是一百多间店，整整齐齐排成两排。中间有通道，两头有大门，后面有仓库。 陈锋看了一会儿，说：“好。” 王工说：“那什么时候动工？” 陈锋说：“下周。” 王工说：“行。” 他走了。 --- 晚上，陈锋把那三张图纸带回家，摊在客厅茶几上。 林晚走过来，看着那些线条那些格子。她说：“这就是新市场？” 陈锋说：“嗯。” 林晚说：“每个一百多间？” 陈锋说：“嗯。” 林晚说：“那以后，咱们就有三百多间店了？” 陈锋说：“嗯。” 林晚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从一间店，干到三百多间。” 陈锋说：“不是咱们的。是大家的。” 林晚说：“知道。” 陈安从屋里跑出来，趴在茶几边，看着那些图纸。他说：“爸爸，这是什么？” 陈锋说：“新市场。” 陈安说：“有灯吗？” 陈锋说：“有。” 陈安说：“亮亮的？” 陈锋说：“嗯。” 陈安说：“我要去看。” 陈锋说：“等建好了。” --- 下周一到，三地同时动工。 陈锋没去。他坐在店里，记账，看店，喝茶。翠芳从后面出来，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她说：“您不去看看？” 陈锋说：“不用。” 翠芳说：“不放心？” 陈锋说：“他们行。” 翠芳点点头，进去了。 下午两点，小邓从青浦回来。他站在门口，满头汗，脸上带着笑。他说：“哥，开工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王工那边，机器都进场了。挖土机，推土机，几十号人。” 陈锋说：“好。” 小邓说：“老张那边也开工了。老李那边也是。” 陈锋说：“好。” 小邓看着他，说：“哥，您就不好奇？” 陈锋说：“好奇什么？” 小邓说：“那三块地，以后什么样？” 陈锋说：“图纸看过了。” 小邓笑了。他说：“您这人，真稳。” 他走了。 --- 接下来几个月，陈锋每周去一趟工地。 周一去青浦，周二去松江，周三去奉贤。郑远山开车，带着他，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跑。 青浦那边，王工盯得紧，进度最快。两个月，墙就砌起来了。一排一排，整整齐齐。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墙，不说话。 王工说：“陈老板，怎么样？” 陈锋说：“好。” 王工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封顶。” 陈锋说：“嗯。” 松江那边，老张盯得也紧。进度比青浦慢一点，但也快了。奉贤那边，老李盯得最慢，但也没落下太多。 老李说：“陈老板，这边地偏，工人不好找。” 陈锋说：“慢慢来。” 老李说：“您不催？” 陈锋说：“不催。” 老李看着他，笑了。他说：“您这人，真好说话。” 陈锋没说话。 --- 那段时间，老周他们也经常去工地看。 老周去了青浦，站在那些新砌的墙前面，看了很久。他说：“陈老板，以后我就搬这儿来？” 陈锋说：“嗯。” 老周说：“那间是我的？” 陈锋说：“你挑。” 老周笑了。他说：“我要靠路边的，人流量大。” 陈锋说：“好。” 老钱去了松江，也挑了一间靠路的。老李去了奉贤，挑了一间中间位置的。老孙也挑了，老孟也挑了，小周也挑了。 小周站在奉贤那块地前面，看着那些还没盖好的墙，眼睛亮亮的。她说：“陈老板，我的花店，以后就在这儿？” 陈锋说：“嗯。” 小周说：“比现在大吗？” 陈锋说：“大。给你两间。” 小周愣了一下。她说：“两间？” 陈锋说：“嗯。一间卖花，一间放花。” 小周看着他，眼眶红了。她说：“陈老板，我……” 陈锋说：“你干得好。” 小周没说话。 --- 那天晚上，陈锋在店里记账，沈万山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沈万山说：“听说三个工地都开工了？” 陈锋说：“嗯。” 沈万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说：“进度怎么样？” 陈锋说：“还行。” 沈万山说：“钱够吗？” 陈锋说：“够。” 沈万山看着他，那眼神有点复杂。他说：“你这个人，真能扛。” 陈锋没说话。 沈万山说：“我投那三百万，什么时候能回本？” 陈锋说：“再说。” 沈万山笑了。他说：“你什么都再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事找我。” 他走了。 --- 八个月后，三个市场同时完工。 那天，陈锋去了青浦。王工站在他旁边，指着那些新建好的店，说：“陈老板，八个月，一百二十间。您看看。” 陈锋走进去，一间一间看。墙是白的，地是平的，窗是亮的。通道宽敞，两头的大门敞开着，阳光照进来，满屋都是亮的。 他看了一圈，说：“好。” 王工说：“松江那边也是一百二十间。奉贤那边大一点，一百三十间。总共三百七十间。” 陈锋说：“嗯。” 王工说：“什么时候开业？” 陈锋说：“下个月。” 王工说：“那我让人打扫打扫。” 陈锋说：“好。” --- 回去的路上，陈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郑远山开着车，不说话。 陈锋说：“老郑。” 郑远山说：“嗯？” 陈锋说：“你那块地，以后怎么用？” 郑远山说：“哪块？” 陈锋说：“你老家那块。” 郑远山愣了一下。他说：“您还记得？” 陈锋说：“嗯。” 郑远山说：“那块地，我留着。以后养老。” 陈锋说：“好。” 郑远山说：“您问这个干嘛？” 陈锋说：“没事。” --- 开业那天，三个市场同时放鞭。 陈锋没去青浦，没去松江，也没去奉贤。他站在老市场门口，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一阵一阵。 林晚抱着孩子，站在他旁边。 她说：“你不去看看？” 陈锋说：“不去。” 她说：“为什么？” 陈锋说：“都一样。”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真奇怪。” 陈锋没说话。 鞭炮声停了。远处安静下来。 老周从青浦打电话来，说：“陈老板，开业了！热闹得很！” 老钱从松江打电话来，说：“陈老板，这边人也多！” 小周从奉贤打电话来，说：“陈老板，我的花店，人都挤不进来！” 陈锋听着，只说：“嗯。” 挂了电话，他看着对面那些灯。老市场，五十三盏，还亮着。但很快，就会变成三百七十盏了。 --- 晚上，陈锋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 林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说：“三百七十间了。” 陈锋说：“嗯。” 她说：“你高兴吗？” 陈锋想了想，说：“还行。” 她笑了。她说：“你什么都还行。” 陈锋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灯。 远处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很轻，很远。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