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一二二

槐树荫下，顾承鄞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眼前身高才到他腰际的顾小狸。 漂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神纯净得像山间初融的雪水，毛茸茸的灵力猫尾在身后轻轻摇晃。 搭配着精致到不像话的萝莉面孔，以及微微抖动的灵力猫耳。 饶是顾承鄞定力过人，此刻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真是要命。 穿越前看到三年起步之类的段子时，顾承鄞还能一笑而过。 如今真有一只猫娘萝莉站在面前，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着这种虎狼之词。 他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真得电了。 而且还是必须上高压电的那种。 不过好在顾承鄞的理智没有完全掉线。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关于顾小狸的信息。 半步元婴的猫妖。 能够化形并且完美收敛妖气。 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妖族，即便是在妖族鼎盛的上古时代也绝非等闲之辈，所需的时间更是以百年为最小单位来计算。 换句话说，顾小狸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只萝莉，实际年龄恐怕大得吓人。 所以她是合法的。 这个认知让顾承鄞的罪恶感稍微消退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小狸你多大了？” 话一出口，顾承鄞觉得这个问法可能不够准确。 毕竟年龄对妖族而言，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已经是大人了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讲究。 顾承鄞既没有直接问你是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也没有用成年这种人族的概念去套妖族的逻辑。 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却又不失尊重的表达方式。 毕竟在他的观念里，既然顾小狸化作了人形，还是萝莉的模样。 那么在这方面的对待就应当与崔子鹿同等，所以该确认的事情还是得确认清楚。 但是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顾小狸身后的灵力猫尾僵住了。 原本悠闲摇晃的灵力猫尾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停在半空，尾尖颤了颤，然后缓缓垂了下去。 顾小狸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当然知道顾承鄞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对于人族的规矩和观念顾小狸并非一无所知。 尤其是年龄，有着极其严格乃至苛刻的划分。 什么年纪可以做什么事，什么年纪不可以做什么事。 这些规矩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比任何律法都要根深蒂固。 顾承鄞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需要确认。 确认顾小狸属于人族观念中的哪个范畴。 这份谨慎和尊重，让顾小狸心里暖了一下。 但同时也让她陷入了更大的为难之中。 因为她不能在这种事上欺骗顾承鄞。 更何况她还发过誓，无论顺境逆境，都要不离不弃。 所以对顾小狸来说，在这种事情上欺骗顾承鄞。 就等于在自己的心上划一道口子，这种损伤远比任何外伤都要严重。 更何况，顾承鄞还是她在娘娘之后，第一个想要亲近的人。 可如果说出真实年龄的话，那就不能再叫哥哥了。 顾小狸的灵力猫耳向后压低了几分，这是不安的姿态。 她垂下头，视线飘忽不定地在自己的鞋尖和地面的青石板之间来回游移。 声音也低了许多，怯生生的回答道： “...一...二...” 听到这两个数字从顾小狸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顾承鄞不由得一愣。 不是十二，而是一二。 这个念法就很奇怪。 正常人报年龄，如果是十二岁，会直接说十二。 而不是去念一二，这种念法更像是还没说完。 果然，顾承鄞的猜测在下一息就得到了证实。 顾小狸的头埋得更低了，灵力猫耳抖了抖，又从唇缝里挤出了一个数字。 “二。” 一，二，二。 一百二十二岁。 顾承鄞陷入了沉思。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顾小狸的实际年龄肯定不会小。 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还是有种微妙的冲击感。 顾小狸这只身高只到他腰际，脸蛋嫩得能掐出水，叫起哥哥来软软糯糯的猫娘萝莉。 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一百二十二年。 顾小狸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看到顾承鄞一脸沉思的模样，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 他是不是觉得她太老了？ 是不是觉得她这个老妖怪不该装嫩叫哥哥？ 巨大的恐慌让顾小狸顾不得许多，连忙开口找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妖族的寿命都很长的，所以年龄计算跟人族是不一样的！” “真的不一样！一百多岁在妖族就是，就是很小很小，真的！” 顾小狸越说越急，灵力猫耳都竖了起来，灵力猫尾也不安地在身后甩来甩去。 顾承鄞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 他微微点头，顺着顾小狸的话赞同道： “这个倒是确实。” 这不是在安慰顾小狸，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人族修仙者，除非能够踏入金丹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否则寿命最多不过百余年。 但妖族不同，妖族是长生种。 体内流淌的血脉决定了它们的寿命远远超过人族。 再加上妖族的修仙之路畅通无阻，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活个几千年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要不是因为妖族随同上古仙族一起从世间消失。 如今的大洛恐怕遍地都是千年大妖。 相比之下，顾小狸这一百二十二岁的年纪，在妖族还真就只是个小萝莉。 而且因为寿命太长的缘故，妖族的情感心智与人族完全不同。 人族寿命短暂，从出生到成年不过十几年光景，情感心智会以极快的速度成熟。 但妖族的生命跨度动辄以千年计，他们的成长曲线被拉得极长极缓。 一百多年对于它们而言，只够从懵懂幼崽长到略微懂事的少女。 所以顾小狸无论是人形外貌还是心智性情，其实都跟真正的萝莉差不太多。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妖族生命形态的自然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