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章 孩子像妈

此刻霍季行低头，看见从霍意珩身上取下来的带血玻璃碎片。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卫生间的玻璃门。 暴力强闯房间，将母子拖出来。 霍意珩是他的亲生儿子。 因为他的不闻不问，那些人就可以这么对他。 而他明知孩子可能会受苦，仍然选择漠视。 他按着疼痛的太阳穴，痛苦和自责涌上心头。 “查。” 司秘书立刻明白，霍总这是要严肃处理。 他也松了口气，真心为这对母子感到高兴。 哪怕工作中不该带有私人感情，他也觉得林依婷配不上霍总。 这一年多来，这女人犯得蠢事已经够多了。 哪怕是司秘书都有些受不了。 如果霍总愿意回心转意该有多好，亲生的儿子和伴侣明明就在身边。 想到这他转头，注意到霍总看向霍意珩的眼神。 他第一次看到霍总眼底这么温柔。 这种温柔估计连霍总自己都没意识到，哪怕是对待林依婷都没有的。 一时间他有些心惊，难得忍不住多嘴问了。 “霍总，您很喜欢这个孩子？” “嗯。” 霍季行没有否认，走到小孩身边蹲下来。 他身量很高，哪怕蹲下身那种压迫感也与生俱来，于是他更加放低身体。 从没有谁能让霍季行这么纡尊降贵。 但面对这张脸，他甘之如饴。 “你妈妈很快就到。” “好好治疗，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她。” 一旁司秘书看得有些诧异。 霍总其实很少哄人，哪怕对待林依婷更多的都是容忍。 而此刻，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轻哄。 他没想到霍总哄起小孩来还挺顺手。 不愧是亲生儿子。 霍意珩吸了吸鼻子，闻言睁大眼睛惊讶的看霍季行。 一大一小第一次对视。 从侧面看他们真的很像，鼻梁锋利挺直，轮廓都很立体。 然而好一会，霍意珩忽然捂着脸开口。 “坏人。” “我要妈妈！” 霍意珩生活在霍家，从小就看出来大家微妙的不太喜欢妈妈。 因此虽然大家对他都很好，但他始终对所有人都怀着一份警惕。 今日更是突然遭遇这些。 此刻的他除了妈妈，更是再也不信任何人。 所以哪怕他再怎么害怕想哭，都强忍着憋住。 他小小的身体发着抖，话还没说完就站起来想往外跑。 医护人员立刻慌了，七手八脚的将他带回来。 这次谁也不敢用力碰他。 小孩挣扎间衣服被弄得一团乱，直往上翻。 此时大家才看到他胳膊还有一块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可怖。 医生过去仔细检查，然后心惊肉跳。 “这是被人掐的。” “谁对着小孩下手这么重，正常拉扯不会造成这种淤青。” “这是故意掐上去的。” 霍季行立刻拧眉，大步上前。 看到那淤青，他眼底的阴翳怒火让周围人瞬间噤声。 连司秘书都大气不敢喘，想了想才开口。 “应该是霍胜弄的。” “他还在医院，待会我去一趟。” 霍季行没说话。 他眼中的怒火没有对旁人宣泄，反而深深压抑在心底。 强烈的痛苦让他对自己更懊恼。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见孩子，哪怕只有一面今天都不至于这样。 他从没问过依婷打算怎么处理孩子。 霍季行俯下身看着霍意珩，冷肃的声音变得和缓，轻声哄着。 “我现在带你见她。” 他声音温和却有力，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信任。 哭闹中的霍意珩愣了。 “真……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睁着大眼睛看霍季行。 这会他强行忍住没哭，板着的小脸严肃而紧张，看起来更像她了。 霍季行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柔软的温暖发丝落在手心，恍惚间再次想起了曾经的爱人。 霍季行垂眸，掩饰住眼底蔓延的剧烈痛楚。 “嗯，走吧。” 小孩终于点头。 被霍季行抱在怀里，他哽咽着问他。 “谁？你是谁？” 霍季行看着眼前小小的孩子，一时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称呼。 他实在是太失职了。 他曾经失去过她，已经体会过撕心裂肺的痛。 如今却让和她有着相似面貌的亲生儿子同样失去了重要的人。 许久他才哑声开口。 “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霍意珩愣了愣，歪着头明知故问。 “什么是爸爸？” 这次霍季行许久都没说话。 直到小孩终于放松绷紧的神经，忍不住在他怀里睡去。 他恢复了霍家掌权人的冷酷，转头问司秘书。 “依婷见过这孩子现在的样子？” “对。” 司秘书实话实说。 霍季行陷入沉思。 明明是和依婷曾经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可她看到这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一个人真的会失忆到，连自己曾经的相貌都都完全不记得。 哪怕确实忘了，她自己也确实不喜欢孩子。 可曾经的她那么心软，连飞到身上的虫子也只是轻轻拂去。 她怎么能任由霍胜这么对待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强行压在心底的那些怀疑再次涌起来。 明知不该怀疑她，不该这么对待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这一年多来，他从没有任何一次，在她身上找到过从前的影子。 霍季行并非不想去爱现在的依婷，他每时每刻都在劝自己。 可他无法爱上。 浓郁的疑惑盘旋在他心底。 他听到司秘书的小声感慨。 “可能因为这小孩跟他妈妈有点像，所以林小姐不免有些生气。” 一瞬间，霍季行的所有思绪都被打断。 他倏然抬头。 沉沉的眼眸仿佛压抑着狂风骤雨。 他紧紧盯着司秘书，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意珩和他妈妈长得像？” 司秘书被霍总的反应吓了一跳。 以往的霍总情绪冷静到甚至是冷漠，但凡有点波动，几乎都是跟那位有关。 哪怕今天见到了霍意珩，霍总也一直压抑着思绪没有外露。 可刚才，霍总几乎完全无法控制情绪。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孩子像妈不是很正常吗。 哪怕心中忐忑，他还是实事求是点头。 “对，我见过本人了，是挺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