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远方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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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16日,周四,清晨六点半。 向善一中,男生宿舍507。 王雷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响着李明和张浩此起彼伏的鼾声。楚风的床铺已经空了——这家伙总是起得最早。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 不是苏蔓那个加密联系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国际号码。 王雷点开。 【王雷,我是高耀光。大海有消息了。方便的时候回电。——高耀光】 王雷的睡意瞬间消失。 他坐起身,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高耀光。胖子的父亲。 自从高家变卖产业、举家迁往H国之后,王雷只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高耀光主动打来,简短地说几句“大海情况稳定”“还在观察”“有消息通知你”。 7个多月了。 二百一十多天。 胖子始终没有醒。 王雷深吸一口气,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厕所的灯亮着。他走到楼梯拐角处,拨通了那个国际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王雷。”高耀光的声音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失真,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高叔,胖子怎么了?”王雷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醒了。”高耀光说。 王雷的心跳停了一拍。 “三天前,凌晨四点。”高耀光继续说,声音有些发颤,“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他睁着眼睛。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生理反应,但他的眼睛动了,跟着护士的手移动。” “然后呢?”王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然后他说话了。”高耀光顿了顿,“他问:“王雷呢?””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医生说这是奇迹。”高耀光说,“黑蚀能量的侵蚀本来是不可逆的,他的脑部受损严重,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但三天前他突然醒了,意识清醒,能认人,能说话,只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 “我能和他说话吗?”王雷问。 “现在不行。”高耀光说,“医生说他刚醒,神经还很脆弱,不能受刺激。等稳定一些,我让他给你写信。” 写信。 王雷想起初中时,胖子坐在他旁边,一边抄他作业一边嘀咕“你怎么写得这么快”。想起他们在后山石阶上分吃一包辣条,想起胖子说起许云琇时眼睛里的光。 “高叔,”王雷说,“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如果胖子问起这边的事……”王雷斟酌着措辞,“先别告诉他太多。就说大家都挺好,让他安心养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怕他知道了着急?”高耀光问。 “嗯。”王雷说,“他现在需要休息。” 高耀光没有追问。 “好。”他说,“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王雷站在楼梯拐角,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胖子醒了。 那个憨憨的、关键时刻比谁都勇敢的胖子,醒了。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很多人——周雨晴,楚风,秦建军,王琼。告诉他们那个在夏令营挡在他身前的兄弟,终于在7个月后的昏迷中醒过来了。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让这个消息在心里慢慢沉淀。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楚风端着早餐从楼梯口上来。看到王雷,他愣了一下。 “起这么早?”楚风问。 王雷看着他。 “楚风,”他说,“我有个朋友,在H国,刚醒。” 楚风没有问“什么朋友”“为什么在H国”“醒了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走过来,把手里的一袋包子递给他。 “那挺好的。”他说,“吃早饭吧。” 王雷接过包子,没有吃。 他站在窗边,看着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 上午十点,课间休息。 王雷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阳光很好,风很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口袋里多了一封信。 不是纸质的信,是一段录音。 高耀光刚才通过手机传过来的——胖子醒来后说的第一段话,护士用录音笔录下来的。 王雷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后,传来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 “王雷……我在……你别担心……我梦到你了……梦到我们在后山……吃辣条……你还欠我一包……”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但王雷听了好几遍。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开口。 “王雷?” 他回过头,看到周雨晴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两瓶水。她穿着校服,马尾扎得很高,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你怎么了?”她走过来,看着他,“脸色怪怪的。” 王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胖子醒了。” 周雨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真的?” “真的。”王雷点头,“高叔刚给我打的电话。” 周雨晴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夏令营,胖子被抬上救护车时,她也在场。她亲眼看着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男生脸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亲眼看着他胸口那片黑色的纹路慢慢蔓延。 7个多月了。 她偶尔会问王雷“胖子有消息吗”,每次王雷都说“还那样”。她知道那是王雷不想让她难过,但她也没办法不难过。 现在胖子醒了。 周雨晴擦掉眼泪,笑了笑。 “那家伙,”她说,“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讨辣条。” 王雷也笑了。 “他记着呢。”他说,“我欠他一包。” 下午四点二十,最后一节课结束。 王雷没有去武术社训练,他跟丁锐请了假。 丁锐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王雷走出校门,苏蔓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 今天她换了一辆深蓝色的捷达,更不起眼。王雷上车后,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王雷问。 “H国那边传来的。”苏蔓说,“高耀光托人转了几道手送过来的。他说怕直接寄给你不安全。” 王雷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高大海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了很多,但眼睛是睁着的。他对着镜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种憨憨的、有点傻气的笑,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王雷,等我回来。你欠我的辣条,要加倍还。——大海】 王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苏蔓没有打扰他。 车子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开,初秋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进来。 “他瘦了好多。”王雷终于说。 “昏迷7个多月,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苏蔓说,“身体可以慢慢养。” 王雷点头。 他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和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放在一起。 “苏蔓姐,”他说,“胡作非那边有进展吗?” 苏蔓看了他一眼。 “有。”她说,“但可能不是你想的那种。” 她从扶手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王雷接过来看。 是一份出入境记录。 刘耀辉,男,46岁,1999年9月10日从向善市机场出境,目的地:H国首尔。至今未归。 王雷抬起头。 “刘耀辉跑了?” “还不确定是“跑”。”苏蔓说,“他名下的顺达商贸还在正常运营,公司账户也没有异常资金转移。表面上看,他只是出了一趟差。” “但实际上?” “实际上,”苏蔓顿了顿,“他出境的第二天,胡作非的侄子——顺达的前法人——也订了去H国的机票。但临时取消了。” 王雷皱眉。 “胡作非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苏蔓说,“这几天他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参加镇里的活动。表面上一派正常。” 她看着王雷:“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王雷沉默。 刘耀辉去H国,胡作非的侄子临时取消行程,胡作非本人按兵不动——这些线索像拼图碎片,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暂时不需要。”苏蔓说,“我已经托人在H国那边留意刘耀辉的行踪。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她顿了顿:“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刘耀辉这一去,可能不会很快回来。” 王雷点点头。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周四下午,两个坐在路边车里的人,正在追踪一个可能改变平和镇权力格局的线索。 “苏蔓姐,”王雷忽然问,“你觉得胡作非背后的人,是谁?” 苏蔓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能让郑耀先那种层级的人给他当保护伞,能让镇狱选择跟他合作,能让他在平和镇经营这么多年不倒——这个人不简单。” 她看向王雷:“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沉静。 晚上七点,王雷回到学校。 他没有去食堂,也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后山。 石阶还是那些石阶,梧桐树还是那棵梧桐树。他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校园。 取出那张照片。 月光下,高大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王雷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手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后山,来吗?】 十分钟后,周雨晴上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两人一起看着山下的灯火。 “胖子在照片上笑了。”周雨晴轻声说。 “嗯。” “他瘦了好多。” “嗯。” “但他笑了。” 王雷没有说话。 周雨晴握住他的手。 “王雷,”她说,“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挡在你身前,现在会是什么样?” 王雷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 周雨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但那没有意义。”王雷说,“他已经挡了。他昏迷了7个多月。他现在醒了。” 他顿了顿:“我能做的,就是让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一切都好好的。” 周雨晴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一年前更硬朗了,眼神也比一年前更深了。但他还是那个王雷——那个会在她害怕时握紧她的手,会在胖子出事时红了眼眶,会为十七个叫不出名字的同学冒险的王雷。 “他会回来的。”周雨晴说。 王雷点头。 “我知道。” 晚上九点,王雷回到宿舍。 楚风正在看书,李明和张浩在打游戏——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王雷爬上床,靠在床头。 他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苏蔓,方茹,陈小光…… 他看着“高大海”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笔,在那三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收起信纸,躺下。 窗外,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1天。 但今晚,他睡得很安稳。 1999年9月17日,周五,下午四点。 武术社训练馆。 王雷换好训练服,站在场地边缘。老社员们正在两两对抗,呼喝声此起彼伏。丁锐站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 看到王雷进来,丁锐走过来。 “昨天请假,有事?”他随口问。 “朋友那边有点事。”王雷说。 丁锐点点头,没有追问。 “今天练对抗。”他说,“我给你找了个对手。” 他朝场地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穿白色训练服的男生走过来。他比王雷矮一些,但看起来很结实,走路时脚步很稳。 “这是林晓峰的弟弟,林晓杰。”丁锐介绍,“高一,和你一届。他也是新生,今天第一次来。” 林晓杰看着王雷,眼神里带着好奇。 “你好。”他说。 王雷点点头。 两人站到场地中央,戴上护具。 丁锐站在场边,吹了一声哨。 林晓杰率先出手——他的动作很快,拳路清晰,显然是练过的。但王雷能感觉到,他的能量场只是普通人的淡白色,没有觉醒迹象。 普通人。 王雷放慢了自己的反应速度,只用普通人能有的水平应对。格挡,闪避,偶尔反击。两人的对抗看起来势均力敌,甚至有来有往。 三分钟后,丁锐吹哨叫停。 “不错。”他看着两人,“林晓杰,你的基本功可以,但下盘还不够稳。王雷,你的反应速度很好,但进攻太保守了。” 林晓杰摘下护具,冲王雷笑了笑。 “你挺厉害的。”他说,“以后多指教。” 王雷点点头。 训练结束后,林晓杰先走了。王雷在换衣服时,丁锐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行。”王雷说。 丁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 “王雷,”他说,“你练过多久?” 王雷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年。”他说。 “几年?”丁锐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你这“几年”,和别人不太一样。” 王雷没有说话。 丁锐也不追问。他拍了拍王雷的肩。 “下周市里的交流赛,你愿意去吗?”他说,“新生组,去看看也好。” 王雷想了想。 “可以。”他说。 丁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雷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丁锐,每次接触都在试探。但试探的方式很克制,点到即止,绝不越界。 他到底是什么人? 晚上六点,食堂。 王雷打好饭,找到楚风的位置。 楚风正在看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那种手写的、贴着邮票的纸质信。 看到王雷,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谁的信?”王雷随口问。 “家里寄来的。”楚风说,“我爷爷写的。” 王雷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楚风忽然开口。 “王雷,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朋友——周雨晴、高大海、还有其他人——以后会怎么样?” 王雷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楚风放下筷子。 “我是说,你现在的路,和他们的路,会越来越不一样。”他说,“你有能力,有责任,有必须面对的东西。他们呢?他们能跟上你吗?还是会被你甩在后面?” 王雷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 楚风看着他。 “那你希望是什么?” 王雷想了想。 “我希望……”他说,“他们能过普通的生活。不用担心深瞳会,不用害怕镇狱,不用知道千禧年倒计时是什么。” 他顿了顿:“但如果他们想留下,我不会推开他们。” 楚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苏蔓的电话。 “刘耀辉有消息了。”苏蔓说。 王雷走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什么消息?” “他在H国首尔,住在一家酒店里。”苏蔓说,“每天出门,但不知道去见谁。我的人还在跟。” 王雷皱眉。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苏蔓说,“但他住的那家酒店,离高大海的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王雷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蔓打断他,“只是巧合也有可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王雷沉默。 高大海刚醒,刘耀辉就去了H国,住的酒店离疗养院只有三公里。 这是巧合吗? 还是…… “苏蔓姐,”他说,“能派人盯紧刘耀辉吗?如果他靠近疗养院……” “我知道。”苏蔓说,“我已经安排了。你放心,高大海那边不会有事。” 王雷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苏蔓说,“高大海是你朋友,也是我认识的人。那次你为我疗伤,他全程放哨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顿了顿:“那胖子,值得被保护。” 电话挂断。 王雷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胖子,你要好好的。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H国看你。 晚上九点半,王雷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夜风比昨晚更凉了,吹得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山下校园灯火通明,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晚自习。 他取出那张照片。 月光下,高大海的笑容依然憨憨的。 他想起初中时,胖子坐在他旁边,一边抄他作业一边嘀咕“你怎么写得这么快”。想起他们在后山分吃一包辣条,想起胖子说起许云琇时眼睛里的光。 他还想起那个夜晚,胖子挡在他身前,被那道黑雾击中的瞬间。 “胖子,”他轻声说,“你好好养病。等你回来,我请你吃一年的辣条。” 夜风轻轻吹过,像是回应。 王雷把照片收好,站起身。 他走下山坡,走向宿舍楼。 身后,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倒计时110天。 但今晚,他心里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一点。 1999年9月18日,周六,上午九点。 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站在自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门开了。 “妈,我回来了。” 陈雅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周末有训练吗?” “请了假。”王雷换鞋,“爸呢?” “加班。”陈雅姿又缩回厨房,“中午回不回来吃不一定。你吃饭没?我熬了粥。” 王雷应了一声,走进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的台历翻到九月,床单是妈妈刚换洗过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窗台上的绿萝长出新叶,叶片上还挂着早晨喷过水的水珠。 他站在窗边,看向隔壁。 327-1号。 窗帘拉着,但门廊灯亮着。 方茹在家。 王雷想了想,走出房间。 “妈,我出去一下。” “又去哪儿?” “隔壁,借点东西。” 陈雅姿嘀咕了一句,没再追问。 王雷下楼,走到327-1号门前。 他按了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方茹站在门内,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她看到王雷,眼中没有意外。 “进来吧。”她侧身让出门。 客厅还是老样子——米色布艺沙发,原木茶几,靠墙一排书架。茶几下摊着一本翻开的书,还是那本《中国古代墓葬制度研究》。 方茹去泡茶,王雷站在书架前。 那本《千目之器源流考》还在老地方。 他抽出那本书,翻开扉页。 “赠方茹同学存正。林振华1992年3月” 墨迹依然清晰。 方茹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茶几边坐下。 王雷在她对面坐下。 “刘耀辉去H国了。”他开门见山。 方茹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镇狱有消息渠道。”方茹说,“他去H国,是胡作非安排的。” 王雷皱眉。 “安排什么?” 方茹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茶杯,看着水面。 “刘耀辉在平和镇经营多年,和胡作非的关系比你想象的深。”她说,“顺达商贸的法人变更,只是表面上的切割。实际上,他一直是胡作非的钱袋子。” “那他为什么去H国?” “因为陈小光的案子,廖家申查得太紧了。”方茹说,“胡作非需要有人出去避避风头,顺便处理一些境外的事。” 王雷看着她。 “什么事?” 方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高大海在H国疗养,对吧?”她问。 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夏令营那场袭击,深瞳会用的“黑蚀能量”,和镇狱的“血雾”是同源的。”方茹说,“高大海中的那道黑雾,不只是普通的能量侵蚀——那是某种“标记”。” 王雷的手握紧。 “什么标记?” 方茹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书架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王雷。 王雷接过来看。 那是一份医疗报告的复印件——H国某家医院的诊断书。患者姓名被打了码,但诊断内容清晰可见: “患者体内残留异常能量波动,与常规能量侵蚀不符。经多次检测,确认该能量具有“定向共振”特性,即在一定距离内,可被特定频率的能量源激活。”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高大海的诊断报告。”方茹说,“镇狱通过某种渠道拿到了复印件。他们发现,高大海体内的黑蚀能量没有完全清除,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激活方式……” 她顿了顿。 “他可以成为一枚棋子。” 王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们想干什么?” 方茹看着他,眼神复杂。 “不是“我们”。”她说,“是镇狱高层。刘耀辉去H国,表面上是避风头,实际上是去确认一件事——高大海的具体位置,以及激活他体内残留能量的可行性。” 王雷站起身。 “你们敢动他试试。” 方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王雷,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某种更深沉的疲惫。 “王雷,”她说,“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 她顿了顿:“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林振华。” 王雷看着她。 “什么意思?” 方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变成斜照。 然后她开口。 “1992年,林振华失踪前一周,他来找过我。”她的声音很轻,“他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握着钥匙。门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他说,那个年轻人不是你选的,是门选的。” 她看着王雷:“我当时不懂他在说什么。后来懂了。” 王雷没有说话。 “你现在做的事,和他当年做的事,很像。”方茹说,“你们都选择保护那些本不该由你们保护的人。你们都选择相信,规则之内,还有公道。” 她顿了顿:“但他失败了。因为他不愿意借助任何力量——守护者的,镇狱的,深瞳会的。他想一个人扛。” 王雷沉默。 “你呢?”方茹问,“你打算怎么扛?” 王雷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帘缝隙里,327号厨房的灯亮着,隐约能看见陈雅姿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模糊了玻璃。 “我不会一个人扛。”他终于说。 方茹没有说话。 王雷转过身,看着她。 “方姐,”他说,“你今天告诉我这些,镇狱那边怎么交代?” 方茹沉默了几秒。 “我会有我的办法。”她说,“你不用担心我。” 王雷看着她。 这个在楼道里和他点头微笑了三年多的邻居。这个镇狱派来监视他的中层干部。这个林振华的学生,压了老师札记七年的女人。 她在帮他。 用她的方式。 “谢谢。”王雷说。 方茹摇摇头。 “不用谢我。”她说,“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走林老师的老路。” 她顿了顿:“高大海那边,我会想办法盯着。刘耀辉的动向,我也会继续关注。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 王雷点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方姐,”他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镇狱,我这边随时有位置。”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方茹的声音传来,很轻。 “知道了。” 王雷推门离开。 下午四点,王雷回到学校。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行政楼。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王雷敲了敲。 “进来。”王琼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王琼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她抬起头,看到王雷,眼神平静。 “坐。”她说。 王雷坐下。 “高大海醒了?”王琼问。 王雷微微一怔。 “你知道了?” “摇篮有信息渠道。”王琼说,“H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我昨天就知道了。” 王雷沉默。 王琼看着他。 “你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王雷点头。 他把刘耀辉去H国、高大海体内残留能量可能被激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王琼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方茹告诉你的?” “是。” 王琼点点头。 “她是在帮你。”她说,“也在帮她自己的忙。” 王雷不解。 “什么意思?” 王琼没有直接回答。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王雷面前。 王雷接过来看。 那是一份镇狱的内部档案复印件——方茹的个人记录。 姓名:方茹 代号:观察者 入职时间:1992年7月 任务记录:1992-1999年,驻守向善市平和镇327-1号,监控二号碎片。 备注:该成员与林振华存在师徒关系,曾多次申请调离一线岗位,均被驳回。1998年,因“疑似对任务对象产生同情”被降级观察。 王雷看着那份档案,久久无言。 “她在镇狱的日子,不好过。”王琼说,“但她选择留下,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她想亲眼看着林振华预言的那个人,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看着王雷:“你就是那个人。” 王雷没有说话。 “高大海的事,我会通知秦建军。”王琼说,“他在H国那边有渠道,可以安排人暗中保护。” 她顿了顿:“你这边,继续按你的节奏走。不要因为高大海的事乱了阵脚。” 王雷点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王琼叫住他。 “王雷。” 他回头。 王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欣慰,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托付。 “方茹今天告诉你这些,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上了。”她说,“镇狱如果知道她泄露了这些信息,不会放过她。” 王雷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 他推门离开。 晚上七点,王雷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夜风很凉,吹得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山下校园灯火通明,教学楼里还有学生在晚自习。 他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借着月光,他看着那些名字。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苏蔓,方茹,陈小光…… 他看着“高大海”旁边那个小小的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笔,在“方茹”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代表“自己人”。 他收起信纸,抬头看着星空。 千禧年倒计时109天。 胡作非还在暗处。 郑耀先还在明处。 刘耀辉在H国,离胖子只有三公里。 镇狱在盯着他。 深瞳会的碎片还没找到。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周雨晴在。 楚风在。 苏蔓在。 方茹在。 王琼在。 秦建军在。 廖家申在。 还有胖子,在遥远的H国,刚刚睁开眼睛,说“王雷呢”。 王雷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夜风很凉,但他的脚步很稳。 他走下山坡,走向宿舍楼。 身后,星河在天幕上铺展。 千禧年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但今晚,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很暖。 【本章节关键进展】 高大海在H国苏醒,意识清醒,能认人说话。高耀光传来照片和录音,胖子第一句话是“王雷呢”。这是自夏令营以来,王雷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方茹透露关键情报:高大海体内残留的黑蚀能量未完全清除,处于“休眠”状态,可被特定频率激活。镇狱高层派刘耀辉赴H国,目的之一是确认高大海位置及激活可行性。 刘耀辉的H国之行另有隐情:表面是避风头,实则为镇狱执行秘密任务。其入住酒店距高大海疗养院仅三公里,构成潜在威胁。 方茹背景深化:镇狱内部档案显示,她因“疑似对任务对象产生同情”被降级观察。她选择留下是为了亲眼见证林振华预言之人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王琼指出,方茹今日泄露信息是“把自己的命交到王雷手上”。 王雷在写满名字的信纸上,于“方茹”后画上圆圈,标志她正式进入“自己人”范畴。 王琼承诺通过秦建军的渠道在H国安排人暗中保护高大海。 倒计时更新:距千禧年109天。 【新增核心设定】 高大海体内残留能量:黑蚀能量未被完全清除,进入“休眠”状态,可被特定频率的能量源激活。镇狱高层意图将其作为潜在棋子,用于要挟或影响王雷。 刘耀辉的H国任务:表面是避风头,实为镇狱执行秘密任务——确认高大海位置及激活残留能量的可行性。与胡作非的关联使其成为连接地方黑恶势力与镇狱的关键人物。 方茹的镇狱处境:因对王雷产生同情被降级观察,处境危险。她今日泄露情报是重大冒险,将自身置于险境。王琼的提醒强化了方茹线的紧迫感。 【情感线与哲学线】 高大海线重大突破:从“昏迷7个多月”到“苏醒”,胖子线的悬念部分解除,但新的悬念(残留能量、镇狱觊觎)随之产生。他的第一句话“王雷呢”强化了两人之间的情感纽带。 方茹线关键转折:从“镇狱观察者”到“主动泄露情报”,方茹完成立场转变。她对王雷说“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林振华”,是其动机的核心表达。 王雷线深化:面对高大海的新危机,王雷没有冲动行事,而是选择通过王琼、苏蔓的渠道安排保护。这体现他从“亲自上阵”到“建立系统”的思维升级。 【倒计时与悬念】 千禧年倒计时:109天。 高大海线:苏醒是好消息,但残留能量和镇狱觊觎构成新威胁。王琼承诺在H国安排保护。 胡作非线:刘耀辉赴H国,胡作非本人按兵不动,但顺达商贸仍在运营。廖家申掌握的证据尚未使用。 郑耀先线:与胡作非线深度绑定,陈小光的证据是关键突破口。 镇狱动向:通过刘耀辉盯上高大海,方茹处境危险。 深瞳会三号碎片:仍在调查中。 守护者布局:秦建军将通过H国渠道介入保护高大海,清道夫指环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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