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破碎的阶梯

欧洛丝的重量压在林恩的手臂上，比想象中轻得多。 她整个人缩在夏洛克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里，脚步虚浮，林恩不得不收紧手臂架住她。 走廊的地面铺着的木板碳化发黑，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微微下陷。 墙壁上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大片焦黑从踢脚线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灰烬和霉菌的气味。 这座庄园在当年那场大火之后就被废弃了。 林恩偏头看了欧洛丝一眼，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红肿着，鼻尖泛着水光。 三人走到楼梯口。 马斯格雷夫庄园的主楼梯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木质结构，橡木扶手和榉木踏板。 当年建造时用的是上等木料，设计精美气派。 但火灾和多年的废弃让这一切变成了安全隐患。 楼梯从二楼盘旋而下，中间有一个转角平台。 夏洛克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吱”。 他停了一步，低头扫了一眼木板，表面的碳化层已经开裂，露出底下被虫蛀的木芯。 他抬脚试探性地踩了踩，判断了一下承重。 “靠左走。” 夏洛克交代了一句，“右侧扶手那边的支撑梁损坏比较严重。” 林恩点头，扶着欧洛丝往楼梯左侧靠了靠。 夏洛克已经走下了五六级台阶，步伐果断。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华生的情况。 “约翰，水位现在到哪了？” “退到胸口了。” 华生那边传来链条撞击石壁的金属声，“但排水速度在变慢。” “等我。” 林恩架着欧洛丝跟在后面，两人的速度明显慢于夏洛克。 欧洛丝体力透支严重，双腿发抖，每下一级台阶都需要林恩稳住重心。 走到第八级的时候，弹幕突然在林恩视野里跳出几条。 【注意脚下！】 【这楼梯年代太久了吧谁敢走啊】 【前方预警：结构失稳】 林恩的心一沉。 “夏洛克。”她叫了一声。 夏洛克正走到转角平台，回头看她。 “小心一点。” 话没说完。 脚下的声音变了。 “咔，啪！” 欧洛丝脚下的木板率先炸开。 连着三块踏板同时向下塌陷，带着右侧扶手和支撑梁一起崩碎。 碳化的木屑和灰尘冲了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欧洛丝的身体猛然下坠。 林恩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爆发，她左手反射性地收紧，扣住了欧洛丝的手腕。 坠落的力量直接把林恩的身体拽出了楼梯边缘。 她的左膝重重磕在碎裂的踏板断面上，剧痛袭来。 “林恩！” 夏洛克的声音从前方炸开。 他长腿跨过半塌的台阶，整个人俯身趴在平台边缘，右手抓住了林恩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三个人的重量在这一刻全部压在了夏洛克的右臂和那截残存的转角平台上。 林恩挂在楼梯边缘，左手抓着欧洛丝，右手被夏洛克钳住。 她的身体被两股力撕扯着，肩关节传来剧痛。 “不要松手！” 夏洛克吼了一声。 他的右臂青筋暴起，那只缠着脏绷带的右手死死箍住林恩的手腕。 转角平台的木板在他体重和拖拽力的双重作用下正在发出持续的断裂声。 下方是一楼大厅的地面，散落着碎木和断梁。 高度超过四米，掉下去性命难保。 欧洛丝悬挂在最下方，她的重量在不停地往下拽。 嘎吱，咔。 又一根支撑梁断了。 转角平台向下倾斜了五度。 夏洛克的身体跟着滑了一寸，他用膝盖顶住平台边缘的突起勉强卡住了自己。 “约翰……” 夏洛克咬着牙，“约翰你能听到吗？” 耳机里传来华生断断续续的回音：“……夏洛克？怎么了？” “楼梯塌了。” 华生那边沉默了。 林恩感觉左手的指节开始发麻。 欧洛丝的手腕很细，汗水让皮肤变得滑腻。 她低头看去。 欧洛丝仰着脸，安静地悬在半空中。 夏洛克那件深色的西装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膀上，一只袖子已经滑落，轻轻摆动。 欧洛丝的头顶又浮现出那个灰色气泡，灰色的边缘开始渲染进极淡的暖色。 嘎吱。 更多木板在断裂。 夏洛克扛着两个人的重量，右臂肌肉在剧烈颤抖。 他咬得嘴唇发白。 “林恩。”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林恩抬头看他。 “……别松手。” 夏洛克只说了这三个字，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碎片落下来打在林恩的后背上，灰尘呛进她的鼻腔。 她咳了一声，手指收得更紧了。 转角平台又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响。 贯穿整个楼梯骨架的那根粗壮主梁，开始出现裂纹。 弹幕在她视野里疯狂滚动。 【完了完了完了主梁要断！！！】 【三个人的重量根本撑不住！！】 【谁来救救啊这个楼梯随时会塌！！】 【我不敢看了……】 林恩听到了那声裂纹扩展的声音，由中心向四周扩散。 下方，欧洛丝的目光从林恩的脸上移开，缓缓向上看去。 她看着夏洛克。 夏洛克趴在破碎的转角平台边缘，牙关紧咬，紧紧攥着林恩的手腕的右手绷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 欧洛丝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头顶灰色气泡里的暖色缓慢扩散，越来越清晰。 忽然，欧洛丝开口了。 “夏洛克。” 夏洛克看向悬挂在最底部的妹妹。 “这个楼梯还能撑多久？”欧洛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