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塔中九世

剑光扑面而来。 云无忌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 碧落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反应不错。但还差一点。” 她抽剑再刺。 快。 比慕容白还快。 云无忌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十招过去，他身上多了三道伤口。 二十招过去，他单膝跪地，剑拄在地上。 碧落站在他面前，剑尖抵在他喉咙上。 “第一世，你就是这样死的。” 她看着他。 “死在战场上，为了保护我。” 云无忌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呢？” 碧落愣了一下。 云无忌说:“你替我挡那一剑的时候，在想什么？” 碧落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在想……下辈子还找你。” 她收回剑，后退一步。 眼前的景象开始消散。 碧落的身影越来越淡。 “第一层，你过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在第九层等你。” --- 眼前的灰雾散去。 云无忌发现自己站在第二层。 同样的战场，同样的神魔厮杀。 但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断剑。 是一柄权杖。 他穿着帝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台下，万民朝拜。 有人在喊: “天帝万岁！” 云无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第二世。 他是远古天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高兴吗？” 云无忌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穿着华丽的宫装，面容模糊。 她说:“万民朝拜，天下独尊。你高兴吗？” 云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不高兴。” 那女人问:“为什么？” 云无忌说:“因为这里没有她。” 那女人笑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天帝？” 云无忌看着她。 “因为我在等她。” 那女人点点头。 “第二层，你过了。” 她消失不见。 --- 第三层。 他是魔尊，横行无忌。 第四层。 他是战将，战死沙场。 第五层。 他是痴情者，为情所困。 第六层。 他是君王，孤独终老。 第七层。 他是祭品，死在最爱的人手里。 每一层，都是一世记忆。 每一层，都是一场考验。 云无忌一关一关闯过去。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眼神越来越亮。 因为他知道，每一层过去，他就离她更近一步。 --- 第八层。 云无忌站在一片冰原上。 前方是一座黑色的冰山。 和当初见到碧落那张脸的地方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按在冰面上。 冰裂开了。 一张脸从冰下浮上来。 碧落。 她看着他，笑了。 “第八层了。” 云无忌点点头。 碧落说:“这一层，你要面对的是自己。” 云无忌愣住了。 碧落说:“不是前世的自己。是现在的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 冰面上，出现另一个人。 和云无忌一模一样。 穿着同样的衣服，拿着同样的剑，连眼神都一样。 那个人看着他，笑了。 “来。” --- 两人战在一起。 剑法一样，身法一样，连九颗星的光芒都一样。 云无忌攻，他守。 云无忌守，他攻。 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百招过去。 两百招过去。 三百招过去。 云无忌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对面那个人也一样。 两人隔着三丈对视。 那个人开口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无忌看着他。 “我。” 那个人点点头。 “我是你。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软弱，所有的舍不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舍不得柳如烟。舍不得敖灵儿。舍不得阿默。舍不得死去的苏晴雪。”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怕。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她们。怕自己走得太快，把她们丢下。怕最后见到碧落的时候，她已经不认得你。” 他走到云无忌面前，和他面对面。 “这些，都是你。” 云无忌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 那个人愣住了。 云无忌说:“我知道我怕。但正因为怕，才要往前走。” 他伸出手，按在那人胸口。 “谢谢你提醒我。”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云无忌一模一样。 “第八层，你过了。” 他消散在空气中。 --- 第九层。 云无忌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和混沌海一模一样。 前方有一点光。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最后，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碧落。 真正的碧落。 不是幻象，不是记忆，不是考验。 是她。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来了。” 云无忌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碧落愣住了。 云无忌说: “傻子。等这么久。” 碧落的眼泪流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 紧紧的。 云无忌抱着她。 什么话都没说。 就这样抱着。 过了很久很久。 碧落抬起头，看着他。 “九层都过了。” 云无忌点点头。 碧落说:“你比我想的强。” 云无忌笑了。 “你比我想的傻。” 碧落也笑了。 两人对视着。 像三万年前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