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归来

天还没亮透。 云无忌靠在墙角，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个声音。 “我想起来了。” 他睁开眼。 苏晴雪坐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迷茫的、好奇的、小心翼翼的。 是清冷的。 像山间的泉。 像第一次在灵矿上见到她时那样。 云无忌的喉咙发紧。 “师姐……” 苏晴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清冷中带着一点点温柔。 “傻子。” 云无忌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苏晴雪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哭什么？” 云无忌摇摇头，说不出话。 苏晴雪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他。 云无忌伏在她肩上，像很多年前那样。 像她教他练剑时那样。 像她守了他三天三夜时那样。 像她替他挡那一掌之前那样。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床上，看着他们。 眼眶也红了。 但她笑了。 敖灵儿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 “怎么了？大半夜的……” 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她愣住了。 柳如烟冲她摇摇头。 敖灵儿闭上嘴，悄悄缩回被子里。 --- 过了很久，云无忌才松开。 苏晴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瘦了。” 云无忌笑了。 “你也是。” 苏晴雪说:“我死了多久？” 云无忌说:“一年多。” 苏晴雪点点头。 “那还好。不算太久。” 柳如烟从床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师姐。” 苏晴雪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 柳如烟的眼眶红红的。 苏晴雪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 “辛苦了。”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才辛苦。” 苏晴雪笑了。 “我不辛苦。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 “你们才辛苦。” --- 敖灵儿从被子里探出头。 “那个……阿雪姐，不对，晴雪姐，你还记得我吗？” 苏晴雪看向她。 “龙族公主，敖灵儿。嘴硬心软，天天跟我抢吃的。” 敖灵儿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苏晴雪说:“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想不记住都难。” 敖灵儿脸一红。 “我那是……那是……” 苏晴雪笑了。 “那是关心我。我知道。” 敖灵儿低下头，小声嘟囔: “知道就好……” --- 四个人坐在屋里，谁都没睡。 天渐渐亮了。 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苏晴雪看着窗外。 “这是哪儿？” 云无忌说:“仙界，南海边的一个小渔村。” 苏晴雪点点头。 “怎么来这儿的？” 柳如烟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从飞升灵虚界，到遇见敖灵儿，到万界争霸赛，到万界塔，到飞升仙界，到收到那封信，到找到她。 苏晴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看向云无忌。 “你九颗星都亮了？” 云无忌点点头。 苏晴雪说:“见过碧落了？” 云无忌又点点头。 苏晴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长大了。” 云无忌没说话。 苏晴雪说:“以前是我护着你。现在你能护着别人了。” 她看向柳如烟和敖灵儿。 “护着她们。” 柳如烟摇摇头。 “是他护着我们，我们也护着他。” 敖灵儿在旁边点点头。 “对，互相护着。” 苏晴雪笑了。 “那就好。” ---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四个人走出小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苏晴雪站在海边，看着那片蓝色。 云无忌站在她旁边。 柳如烟和敖灵儿在不远处，捡着贝壳。 苏晴雪突然说: “云无忌。” “嗯？” “我死的时候，你哭了很久吧？” 云无忌沉默了一会儿。 “嗯。” 苏晴雪说:“以后别哭了。” 云无忌看着她。 苏晴雪也看着他。 “我在。” 云无忌笑了。 “好。” 海风吹过来。 很轻。 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