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寻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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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柳映雪几乎未曾合眼。
窗外风雪呜咽,如同她心中翻腾不息的忧惧与悔恨。脑海里反复上演着与楚骁最后相见的那一幕——他平静却疏离的眼神,那些看似绝情的话语,还有最后那句轻飘飘的“珍重”。当时只觉心碎冰冷,如今细想,那平静之下,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与孤注一掷?他是在用怎样的心情,亲手推开可能成为他生命最后温暖的人?
“他不是厌弃我……他是在保护我……”这个认知像一把带着倒钩的刀子,在她已经破碎的心上来回搅动,带来更尖锐、更复杂的痛楚。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当时的伤心离去,岂不是让他独自背负了更多?在他走向未知凶险的前夜,她不仅没能给他半点慰藉,反而可能加重了他的负担。
悔恨、担忧、恐惧、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天色微明时,她看着铜镜中自己憔悴不堪、眼眶深陷的模样,下定了决心。
她必须知道真相!哪怕只是确认他是否安全,或者……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面对的是什么。
第二日一早,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柳映雪不顾父兄的劝阻,再次裹上厚厚的斗篷,独自一人出了柳府,径直朝着城西军营的方向走去。她没去帅府,那里守卫森严,问不出什么。她要去军营,找那些与世子并肩作战的将军们,他们一定知道!
然而,当她来到军营辕门外时,得到的却是比昨日更坚决的拒绝。
军营明显加强了戒备,辕门处守卫的士兵增加了数倍,个个神情肃穆,眼神警惕。当柳映雪表明身份和来意,请求面见陈潼、李牧或任何一位高级将领时,守卫的校尉面无表情地行礼,语气冰冷而公式化:“柳小姐请回。诸位将军军务繁忙,无暇见客。尤其是……世子有令,近期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探视,以免干扰军机。”
“军务繁忙?什么军务?南蛮不是已经退了吗?”柳映雪急切地问,“我只是想知道世子是否安好?他现在究竟在何处?你们告诉我,我立刻就走!”
校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依旧板着脸:“世子殿下一切安好,正在静养。至于具体所在,乃军中机密,末将无权告知,亦不知情。柳小姐,请勿再问,也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末将无礼了。”他手按刀柄,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柳映雪的心沉到了谷底。连军营都进不去了!这分明是下了严令,要将世子的行踪彻底封锁!这反而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世子的去向,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关系到整个楚州的生死存亡!
被拒之门外的无助和心中越烧越旺的担忧,让她做出了一个近乎固执的决定。
她没有离开。
她就那样站在辕门外不远处的风雪中,面向军营的方向,一动不动。厚重的斗篷很快落满了雪花,寒风如刀,刮过她裸露在外的脸颊和双手,迅速带走了温度,带来刺骨的疼痛。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固执地站着,目光穿过飘飞的雪幕,死死盯着军营深处,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她想见的人,或者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跟着她出来的侍女绿萝急得直跺脚,想拉她走,却被柳映雪轻轻推开。
“我不走。他们不出来告诉我,我就一直等。”柳映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她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担忧、执着,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风雪时大时小,柳映雪的身影在雪中逐渐变成了一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雪人。只有那双依旧固执望向军营的眼睛,证明着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军营辕门处的守卫换了几班,每一班士兵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那个倔强的身影。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不忍,但军令如山,无人敢擅自放行或通传。
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正在中军大帐内紧张商议后续骑兵出发、援军调度等事宜的陈潼、李牧等人耳中。
“什么?柳小姐还在辕门外等着?站了快两个时辰了?”陈潼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烦躁和为难的神色。他面前铺着地图,上面标注着即将秘密出发的骑兵路线和各郡可能的援军方向,每一刻都关乎着楚州城的命运和世子的安危。柳映雪此时的执着,无疑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烦躁。
孙猛也在帐中,他伤势未愈,但坚持参与筹划。听到汇报,他脸上立刻露出不忍:“陈将军,柳小姐她……她对世子一片情深,如今这样站在风雪里,身体怎么受得了?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们如何向世子交代?世子他……他虽然那晚说了那些话,但……”孙猛想起世子临行前平静下的沉重,想起柳映雪那日追问时自己几乎落泪的窘迫,心中很不是滋味。
“交代?如何交代?”陈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连日来的压力和担忧而有些嘶哑,“孙猛!你糊涂!世子的去向,是绝密中的绝密!关系到整个计划,甚至楚州的存亡!莫说是柳小姐,就是王爷王妃此刻亲至,没有世子的允许,我们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这是军令!是世子用自己的安危换来的唯一机会!我们不能因为妇人之仁,就让世子的心血和八百兄弟的性命陷入险境!”
他喘着粗气,眼睛有些发红:“你以为我不难受?不担心柳小姐?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出去告诉她真相?且不说这是违背军令,泄露军机!就算告诉了她,除了让她更担心,哭得更厉害,还能有什么用?她能去把世子追回来吗?还是能替世子去打仗?”
帐内一片沉默。李牧捻着胡须,长叹一声:“陈将军所言在理。大局为重。柳小姐那里……只能让她暂时受些委屈了。希望她能体谅……不,她恐怕很难体谅。但这就是战争。”老将军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孙猛张了张嘴,看着陈潼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和眼中那深藏的疲惫与痛楚,最终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陈潼说得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一想到帐外风雪中那个单薄而固执的身影,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了一样。
“可是……就这么让她在外面站着?风雪这么大……”孙猛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陈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派人……悄悄给她送件厚点的披风,送点热水和吃食。但记住,不许与她交谈,更不许透露任何消息!她若问起,就说我们军务繁忙,无暇相见,请她保重身体,速速回府。”
命令被传达下去。不久,一名士兵拿着厚披风和食盒,顶着风雪来到柳映雪面前,低声道:“柳小姐,陈将军命小人送来这些,请您保重身体,早些回去。将军们……实在军务缠身,无法相见。”说完,放下东西,匆匆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不敢多看她一眼。
柳映雪看着地上的披风和食盒,没有去碰,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替我谢谢陈将军好意。东西……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她知道,这是军营里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关怀”了,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会告诉她真相。
绿萝哭着劝她:“小姐,您就披上吧,喝口热水也好啊!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柳映雪只是固执地摇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军营辕门。
天色渐晚,风雪再次变大。
柳映雪已经在风雪中站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几乎不动。厚厚的积雪几乎埋到了她的小腿,斗篷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薄冰。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乌紫,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执着地望着军营方向,只是眼神开始有些涣散,焦距不再那么清晰。
绿萝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强行拉她走,都被她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推开。附近的百姓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女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无人敢上前。
军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潼面前的军务文书已经许久未动。孙猛坐立不安,不时望向帐外,仿佛能透过帐篷看到那个身影。其他将领也沉默不语,脸上都带着不忍和沉重。
“报——!”一名亲卫再次入内,声音带着焦急,“柳小姐……柳小姐还在辕门外站着,已经一整天了!看情形……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了!风雪更大了!”
陈潼猛地站起身,在帐内烦躁地踱步,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何尝不煎熬?一边是世子以性命相托的绝密重任和严令,一边是世子未婚妻在风雪中以生命为代价的苦苦等候和无声质问。这种两难的境地,几乎要将他逼疯。
“再……再派人去劝!强行劝走!”陈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将军,已经劝过了,柳小姐她……根本不听,也不让人靠近……”亲卫低声道。
“那……那就让她站着!”陈潼狠心道,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却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这是军令!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
然而,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和女子尖利的惊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帐内众人脸色骤变!
陈潼和孙猛几乎同时冲出了大帐!李牧等人也连忙跟上。
只见辕门外不远处,那个固执站立了一天的雪白身影,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如同一片被风雪摧折的玉兰。侍女绿萝扑在她身边,惊慌失措地哭喊着。
“快!过去看看!”陈潼脸色铁青,再也顾不得许多,率先冲了过去。孙猛和其他几名将领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赶到近前时,只见柳映雪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浑身冰凉,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热气。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和没有血色的嘴唇上,瞬间融化,更显得她脆弱不堪。
“快!抬进去!到最近的营房!生火!叫军医!”陈潼嘶声下令,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小心抬起柳映雪,快步冲向附近一间闲置的营房。绿萝哭着跟在后面。
营房内很快生起了熊熊的炭火,驱散了严寒。柳映雪被安置在铺着厚毡的简易床榻上,身上裹了好几层干燥的厚毯子。军医迅速赶来,诊脉后松了口气:“是饥寒交迫,体力透支,心神激荡所致,暂无性命之忧。需缓缓温暖身体,补充水分和易消化的食物,静心调养。”
热水和温粥很快被送来。绿萝流着泪,小心地一点一点喂柳映雪喝下几口温水。
或许是温暖的炭火和温水的作用,或许是心中那点执念未消,柳映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涣散,待看清围在床边的陈潼、孙猛等人时,瞬间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和光彩。
她没有看绿萝,也没有看炭火,只是直直地看着陈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陈将军……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营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陈潼看着柳映雪那苍白脆弱却异常执着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几乎燃尽生命也要追寻真相的决绝,再想起她一日一夜风雪中的苦候,想起世子临行前那平静下深藏的嘱托和孤寂……这位铁血沙场的汉子,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尖一阵酸涩。
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孙猛更是早已红了眼眶,他看着柳映雪奄奄一息却仍不肯放弃追问的模样,再想起世子可能正在前方经历的生死搏杀,想起两人明明彼此牵挂却被迫如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冲动涌上心头。
军令如山……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她承受的还不够多吗?她有权知道真相!至少,有权知道她所爱的人,正在为她、为所有人,奔赴怎样的战场!
“陈将军……”孙猛声音沙哑,带着恳求,看向陈潼。
陈潼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他的默许。他无法再面对柳映雪那执着的目光,也无法再承受自己内心的拷问。
孙猛得到默许,深吸一口气,走到床榻边,蹲下身,看着柳映雪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压出来:
“柳小姐……世子他……不在南谯。”
柳映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屏住了呼吸。
“他……带着王宇、周韬,还有三百名最精锐的勇士,伪装成南蛮苍狼部的运粮队……已经出发好几日了。”孙猛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的目标……是楚州城。”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柳映雪还是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东林郡……叛变了。”孙猛继续说着,声音艰涩,“南蛮主力,早已绕过南谯,通过东林郡,直扑楚州城下。王爷……王爷之前中毒,至今未愈……郡主曾冒险突围未果……楚州城……危在旦夕。”
“世子……世子是为了救楚州城,救王爷王妃和郡主,还有城中的数十万军民……他才不得不兵行险招……”孙猛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那晚……那晚他对您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是不想连累您!他怕自己……回不来啊!”
最后几个字,孙猛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营房内的其他将领,包括背对着众人的陈潼,都忍不住抬手抹泪。绿萝更是捂着嘴,泣不成声。
柳映雪静静地听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和枕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但那种无声的悲痛,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真的去了。去了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用那样决绝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不是厌弃,不是变心。他是把生的希望和可能的安稳未来,留给了她,独自走向了最深的黑暗与危险。
心痛,无以复加。悔恨,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她恨自己那晚的迟钝,恨自己的伤心离去,恨自己没能看穿他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没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哪怕只是给他一个理解的眼神,一句“我等你”的承诺。
“他……什么时候走的?”良久,柳映雪才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四天前。”孙猛低声道。
四天了……以粮队的速度,恐怕还没到吧?他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有没有遇到危险?楚州城现在怎么样了?无数个问题在她心中翻腾,每一个都带着血淋淋的担忧。
她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绿萝和孙猛轻轻按住。
“小姐,您别动,您需要休息!”
柳映雪无力地躺回去,只是泪水流得更凶。她知道,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在这里,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被动地等待,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也等不到的消息。
营房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和沉重。风雪在窗外呼啸,仿佛在为远方那场未知的生死搏杀,奏响悲怆的序曲。而床榻上那个泪流不止的女子,她的心,早已随着那个远去的身影,飞向了危机四伏的楚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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