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得意

“江柳，江柳。”江怡尽管是有些不情愿的，但是这是卫音的命令也只得对江柳笑脸相迎。 江柳知道卫音今日会去见顾柳宇，所以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出门并没有被人发现，便很有底气。 “做什么？”毫不客气的开门向着江怡吼道。今日她将顾柳宇的消息告诉给了卫秦，卫秦一高兴，赏给了她一对红玛瑙耳环，此刻江柳正在房间中梳妆打扮呢，臭美的照着镜子呢，没想到二小姐出手这么大方，有钱人家的小姐生活就是好，连随随便便赏给下人的都这么奢侈。 江怡来的匆忙，完全破坏了江柳的兴致，破坏江柳有一天也能成为正八经的主子，享受着别人的照顾，做白日梦的性子。 “今日不是你当差嘛？来找我做什么？”江柳没好气的说着。 房门开的匆忙，尽管江柳动作很快的将耳环摘下，但是还是被江怡瞧见了。 二人本来就是不对盘，更是互相看不爽对方。 “江柳，你在干什么呢！” 江柳有些心虚的把江怡挡在房门外面，“没什么，只不过是趁着今日有空在收拾一些东西，不过你来是要做什么？” 江怡也没好脸色的说着，“这是我们小姐赏的，小姐大病初愈，院子中的丫鬟仆人全都有赏赐，这是你的那份，怎么你不想要嘛？” “我还不想给你呢。” 江怡把手中的簪子在江柳的面前摇了摇，“小姐还特意说，你的身份比其他人要贵重一些，给你的是最好的。” 说罢，江怡还不甘心的瞥了江柳一眼，“这只簪子我喜欢了很久，没想到小姐居然给了你，既然你不要就算了，我去回了小姐，正好便宜了我，多谢了。” “你等等，谁说我不要的。”一听说卫音赏赐，江柳这心里便已经乐开了花，最近真是财神爷保佑，让她发了不少的横财，卫秦眼下赏了不少，卫音一向是不开窍的，如今竟然也懂得变通了。 煮熟的鸭子岂能有飞走的道理，特别是对江怡，江柳怎么可能让江怡白白捡了便宜。 “这是小姐给我的。”江柳一把将簪子从江怡的手中抢过，害怕江怡再来夺，连看几眼都没敢看便藏在身后了。 江柳理直气壮的说着，“这是我照顾小姐有功应得的。” “哼。”江怡对着江柳冷哼一声，忍住心中对江柳的谩骂，“呸，还好意思说照顾小姐，是背叛小姐还差不多，让人一些好处就收买了。” 当然，这只是心里。 江怡扁扁嘴，道，“既然已经给你了，我走了。” “不送！”江柳脸上浮起一个浮夸的冷笑。 “嘭”的一声房门紧闭。 江怡跺了几下脚才离开，回去给卫音汇报情况。 无疑，刚刚那番话是卫音教给江怡的，江柳贪财，也有些小心眼，自打进了院子便同江怡较劲，此时也只有江怡的激将法才起作用，才能让江柳没有戒心的手下卫音的“好意。” 听着江怡离开的脚步声，江柳将脑袋从窗户中探了一个小缝确定江怡离开这才放心下来，嘴中不住的呢喃着，“吓死了吓死了好险就被看到了，江怡这个死丫头精着呢！” 将方才从江怡那夺过的簪子瞧了个够，暗叹着，“恩，不错，总算是见到好东西了。” 这个簪子从前见过卫音带着，是件好东西。 等等，刚刚江怡说她也很喜欢，可是小姐却没有赏赐给她，而是给了自己，是不是自己最近的表现很好，小姐被感动了。 她就说嘛，她怎么会不如一个江怡呢，现在小姐恢复正常，有判断能力，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好处了。 如此，江柳的干劲十足，心中已经在美好的想象着将江怡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王嬷嬷办事果然很麻利，不过几日的功夫，竟已经先替卫音兑换了一批银子入账，打着卫音的名义，将院子中人都赏赐了一些，剩下的银子银票交给了卫音的手中。 尽管卫音要留一些给王嬷嬷，但是王嬷嬷坚持，钱还是卫音管的好，卫音便也没有再计较了。 “小姐。” 看着江怡那气呼呼的样子，卫音便知道江柳这事情成了。 心中也轻松了不少，打趣着说道，“瞧你那手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厚待了所有的人，唯独刻薄了你。” “小姐，江柳真的是好气人！” “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吧。”卫秦风轻云淡的说着。 “这几天你一定要忍着，说话不许没分寸，知道么？”卫音微微蹙眉。 江怡委屈的说着，“奴婢知道的，这点事情，奴婢还是有分寸的。” “好了，别人都高高兴兴的，你也别绷着个脸了，看看有没有喜欢首饰，也去挑两个吧。” 卫音不喜欢奢华，来了田兆，除非重要场合，经常只簪着一根竹木簪子在头上，对首饰什么也显得笨重的很。 江怡一扭头，“奴婢不要。” 卫音笑吟吟的说着，“你真的不要？过了这个村便没有这档子好事了。” “不要！” “唔，那好吧，就先放我这攒着，到时候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当做嫁妆。” 江怡，“……” …… 幸福来的太快，卫秦被沈氏的突然转变弄得晕晕的。 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她暗中派人给卫音下药的事情，还好巧云及时的提醒，卫秦这才没有说漏嘴。 “哎，巧云，你说娘亲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想法，若是从前，即便是不训斥我，也不会帮着我的。”卫秦苦思冥想也找不出沈氏变化的原因。 “二小姐，你这话可就是冤枉了夫人的，夫人一向是最疼爱二小姐的，二小姐要什么夫人没给过？” “也对哈。”卫秦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耷拉下来，可是还是想不通，“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啊。” “是不是娘亲同爹爹说了什么？”卫秦担忧的说着，“当时我见着娘亲的脸色不是很好。” 巧云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顾少爷在，夫人不想让给二小姐在顾少爷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有什么不对劲的，二小姐您就是想多了，夫人可能之前还顾忌着大小姐是个傻子，觉得她可怜，是我们夫人心善，所以才处处的让二小姐让着一点，但是现在不同了啊，大小姐好了，二小姐自然就没有再想让的道理了。”巧云观察着卫秦的脸色，拍着马屁一般的说着。 “人心隔肚皮，到底您才是夫人的血脉，夫人不疼您和三小姐疼谁？” “况且您的条件摆在这了，大小姐即便是恢复正常，也是比不过您的。” 一想起这个卫秦就觉得生气，卫音真是可恶，害她险些在顾柳宇的面前丢脸，失了面子，在卫秦的心中，觉得卫音是怕争不过自己才这样做的。 不过转念一想，江柳已经说了七日红已经给卫音服用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卫音便没命了。 算了她就大方一回，不跟将死之人一般计较了，若是卫音不在，她卫秦就是这卫府的嫡大小姐了，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的了。 “兴许夫人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不想着让大小姐浪费时间，也为二小姐谋得一个好的姻缘。” 说起顾柳宇，卫秦不禁脸上飘上几朵红晕。 京城中的富家子弟，这个年纪都是有红颜知己的，便是她表哥唐毅，虽然没有纳妾娶妻，但是也有两个通房丫头。 顾柳宇虽然人看起来严肃不好接触，但是这点正是优点，若是能抓住顾柳宇的心，以后都不必担心会有处理不完的女人了。 “巧云，看不出来，你关键的时候还挺管用的吗！” 巧云笑吟吟的看着卫秦，“小姐说笑了，只不过是旁观者清。巧云哪里懂的多少。” …… 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路。廊上爬满了牵牛花的藤蔓。藤蔓的尽头，便是老夫人的住所。 院落不大，却干净利落，清幽素雅。 但甚是简朴，若不是有人告诉，绝对不会想到这是堂堂卫国公府老夫人的住处。 卫老太爷过世后，卫老夫人声称自己年岁已高，后院前堂的事情都不愿意插手再管，将府中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儿媳沈氏。 避开了前尘往事，老太太一心只想着吃斋念佛。并且吩咐下去，免了媳妇的晨昏定省。 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卫老太是不愿意见客的，更很少出门。 对此，卫国公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说起来，卫国公和卫老太之间总是给人一种怪异的存在。恨也不是爱也不是，让人分不清楚。 可是一向不理世事的老太太却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她的嫡孙女卫欢。 自打卫欢懂事起，便很会讨卫老太的欢心，得空的时候总是伴在卫老太的身边，陪着她抄写经文，诵经礼佛。 卫老太疼这个孙女也是疼在心坎上的。 “儿子并非是来与母亲商量的，而是来告知母亲的。母亲只管听了去罢。” 还未进门，卫欢便听到卫国公几乎是怒吼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瓷器落地的声音。 不用想，也知道父亲正在与祖母争吵。 而这争吵的原因，卫欢动动脚趾都能想明白，那就是她的“好”姐姐。 “你……逆子。” 颤抖的声音伴着咳咳咳的咳嗽声，卫老太的怒气不言而喻。 江茴偷偷的拉了拉卫欢的衣袖，眼神中带着示意，意思大抵是小姐，里面争吵的这么激烈，你确定要进去挨骂嘛？ 未等卫欢开口，门外的张嬷嬷李嬷嬷见着卫欢那小小的身影仿佛见到救星一般。 双眸带着亮光。 张嬷嬷连跑带颠的到了卫欢的面前，“三小姐，您来了。”那目光的那份殷切，仿佛就是在悬崖中见到了救星一般。 她们二人都是卫老太的娘家丫鬟，侍奉了卫老太几十年了，虽然卫老太在府中不怎么露面，但是这二位嬷嬷也是备受尊重，无限风光的。 相对李嬷嬷的木讷，张嬷嬷为人处事都要圆滑许多。 知道卫欢是老太太心尖上的人，自然也是将卫欢高看了一层，语气也异常亲切。 而李嬷嬷就比较老实，见着卫欢来了，虽然心中也是高兴，但也只是微笑着看卫欢点头却没有同张嬷嬷那样上前。 “张嬷嬷，发生什么事了？”卫欢心中有数却不说破。 可是却把张嬷嬷急坏了，“三小姐，你可不知道，原本今天老爷来的时候奴婢们还很高兴，想着老爷老夫人都很久没见面了，可是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二人的争吵声。” “老夫人又不让人靠近，我们做奴婢的就是担心想劝一劝都没办法，幸好三小姐来了，老夫人最听您的话了。” 张嬷嬷连夸带捧的，但也总算是将事情说了大概。 卫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对着张嬷嬷如水的一笑，“嬷嬷莫慌，我今日本来就是给祖母请安的。” “哎哎哎。” 一听到卫欢答应，张嬷嬷献媚的脸上仿佛都能挤出水来。 卫国公府的这几个小姐，也莫怪卫老太喜欢三小姐，三小姐也确实招人喜欢。 没脾气，不爱惹是非，待人谦和，长的又丝毫不逊于几位姐妹，得老太太还有老爷的欢心。 最主要还能在为难的时候让她们这些奴才免于责罚，如此想着，张嬷嬷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了。 “噔噔噔。”的敲门声响起，张嬷嬷试探着的说道，“老夫人，老夫人……” 房中的动静也全部在一瞬间重新恢复安静。 卫欢心中暗笑，这个时候，卫老太和卫国公倒是齐心齐力的很。 只听得张嬷嬷的通传之后。 卫老太略显苍老，但是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什么事，不是说了不准打扰嘛。” 纵使卫老太不掌家，可是力度依旧不减。一声喝道，将张嬷嬷吓得双腿发软。 卫老太身出名门，是最重视礼教的。明明吩咐了不准打扰，张嬷嬷方才只想着让三小姐劝慰，却忘记了这茬。 求救般的看着卫欢，张嬷嬷一脸哭丧样子。 卫欢欣然浅笑，淡淡的开口唤了声，“祖母。” 虽然此时看不到卫老太的反应，但是明显感觉到声音的松动，“是阿欢来了嘛，让她进来吧。” 如此，张嬷嬷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感激的看着卫欢。 “祖母安好，孙女来给祖母请安了。” 卫欢规规矩矩的朝着卫老太行了个大礼，随后又向着卫勉拜了拜，“父亲安好。” 卫勉冷哼一声也算是回应卫欢的请安，毕竟这是长辈之间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将气出在卫欢这个晚辈的身上，卫勉只在一旁不再说话。 倒是卫老太，见着卫欢来了不由得心情大好，“阿欢，几日不见，还以为你将我这个老太婆忘记了呢。” 没有与卫勉的针锋相对。 卫老太现在到真真像一个慈祥和蔼的祖母疼爱自己的孙女。 卫老太素日里不喜欢奢华，皆是素衣淡容，一身打扮也极尽简谱，素白色青衣，连发上也不过簪了只木钗。 “哪有，祖母真会说笑，祖母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呢。” 卫欢说的倒是心中话，卫老太年轻的时候本就是个美人，虽然现在上了年纪，但是田兆国女子一向是早婚早育，卫老太现在也不过是五十几岁的年纪。 加上常年礼佛，人倒更加的精神了。 卫老太慈祥的对着卫欢一笑，向着卫欢摆了摆手，“来，到祖母身边。” 卫欢悄悄的瞥了眼卫国公的表情，莲步款款的走到卫老太的身后自然而然的捏起背来。 只听得卫老太眼脸微抬，“到底你现在才是一家之主，我老婆子已经老了。” “即使有心思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你们年轻人的是是非非了，我呀，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我的下半生，儿孙满堂，还有欢丫头时常伴左右就足够了。” 卫老太话里有话，别有所指的瞥向卫国公。意味深长。 将卫欢的小手拉在手中，卫老太的双眸中充满着慈爱，“欢丫头，若是旁人也有你这般懂事也就好了。” “如此，那就好。儿子还有事，就不陪娘亲了。”卫国公又岂会不知卫老太的“指桑骂槐”，但是他忍让了一辈子，也后悔内疚了一辈子，然而此事他绝对不可能再退让了，即便是与所有人为敌…… 卫欢在场，卫国公总要顾忌老太太的面子，语气虽然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但是还是有些怒气。 卫老太佯装做与卫欢聊天中对卫国公的话充耳不闻。 卫国公更加不愿意多说，再说，恐怕这么多年维持的那丝母子之情也彻底的断了。 卫欢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她只知道父亲与祖母不和，却没想到竟是这么的针锋相对。其实她早就开始怀疑万颖的身份。 万颖，她从卫勉同沈氏的话语中音乐听出了卫音娘亲的名字，可是这个名字却似禁语一般，存在，但是在卫府中没人敢提及。 不过依然不改面上的笑意，“祖母最近是消瘦了，要好好的照顾身体啊。” 卫老太将卫欢拉到自己的面前，尽管极力掩饰，但是卫欢依稀可以看出那双眸中的哀伤。 卫勉的性子，当年若不是老卫国公极力阻扰，恐怕…… 罢了罢了，眼看着木已成舟，那女人也不在了，现在卫家也算是儿女双全，她便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况且，还有面前的这个可人时常的来陪自己说说话，一向重男轻女的卫老太也不禁对这孙女格外的怜爱。 “只是最近天气不好，所以才有些食不下咽，祖母当然要好好的照顾身体，还要亲眼见着我的欢丫头才能安心。” 卫欢脸上泛起微红，对于这个祖母，是有沈氏指导在先，卫欢故意接近在后。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卫老太打心底了疼自己，卫欢自然也是真心相对。 “祖母，您就会取笑欢儿。” 卫老太虽然是在跟卫欢说话，可是眼神还是留意着卫勉的动向，见着卫勉刚刚抬起脚步要离开，便幽幽的说道，“从前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将那孩子带进府中的，我希望你能记得，既然她能好，也算是她的劫数，若是她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若是因为她闹得合家不宁，那个时候，即便是我老了，也万万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老太婆老了，也不愿意再多管闲事，你若是在做决定之前，最好还是去你父亲的祖宗牌位面前好好的想想吧。” 卫勉的身子一颤，终究还是没有犹豫的离开了。 卫老太话中警告的意思很明显！当初她容不下万颖，如今她的孩子，便自然不会看顺眼的！ 警告的前提是，卫老太现在还不知道卫勉将传家之宝“免死金牌”给卫音换了个郡主的保障，若是知道……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祖母……” “罢了罢了，祖母有你，还有峰哥儿，海哥儿，就够了，其他的人，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岁月是把杀猪刀！ 不管是谁，刀刀催人老！ “来说说你茶会上的表现吧。”卫老太拉着卫欢的手。 虽然她成日的吃斋念佛，可是却对田兆上下事知道的事无巨细。消息灵通的很。因此，让她留下卫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卫音在茶会上得了第一。 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卫音都是第一，都是卫国公府的荣耀！ 茶会便是对女子实力的象征，有了第一名的头衔，怕是卫音以后会对卫国公府有很大的帮助。 卫老太一辈子为了卫国公府的名声奔波，但凡是对卫国公府有好处的事情，她都会同意的！ 卫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孙女没用，只得了第四名。” “你已经很优秀了，来说说，祖母也好给你取取经，下次，咱们再取的好成绩。” 祖孙俩倒也相谈融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