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裴清让（二）

我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偶遇，我想靠近她，想离她更近，想闻得更清楚。 但我的安全距离是一米，超过这个距离我就会不舒服。 唯独对她没有，我靠近她的时候，不仅不会不舒服，反而会觉得安心。 她的味道像一剂镇静剂，能安抚我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她上瘾的原因。因为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安心过。 裴家给了我一切，也给了一切压力。 我要考第一，不能考第二；我要拿奖，不能空手而归；我要体面，不能失态；我要克制，不能放纵。 我活得像一台被调试好的机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经过精确计算。 从来没有放松过，从来没有安心过，直到遇见她。 她的味道让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让人恶心，让我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累。 所以为了满足自己这种上瘾的状态，我选择了一个更为疯狂也更隐秘的收藏方式： 收藏她的贴身衣物。 不是偷是收藏，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很体面的理由。 从此这种上瘾让我欲罢不能，让我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疯子。 那天有体育课，游泳，我知道她会去，所以我也去了。 我穿着泳裤坐在泳池边，看着她从更衣室走出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扎着丸子头，皮肤白得发光。 她的味道又是那样令我疯狂着迷的飘过来，我的呼吸乱了。 她下水后，我坐在池边假装在看手机，其实我在等。 等她游完，等她回更衣室，等她换下泳衣，我等到了。 她游完泳裹着浴巾回了更衣室，我跟着进去了，更衣室里没人，其他女生都走了，她的泳衣就搭在隔间的门板上。 湿的还滴着水。 我站在隔间门口看着那件泳衣，心跳快得不像话。 理智告诉我：裴清让，你在干什么？这是偷，是变态，是犯罪。 但欲望告诉我：想要，想要闻她身上的味道，想要把她的味道据为己有。 欲望赢了。 我走进去把那件泳衣拿起来放在鼻尖，她的味道和水的湿气扑面而来。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天堂。 我把泳衣叠好放进我带来的袋子里带回了宿舍。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抱着那件泳衣闻了很久很久，我知道自己有病，但我停不下来。 因为她的味道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慰藉。 后来事情开始失控，我发现不止我一个人在注意她。 周肆那个莽夫为了她差点把地下拳击场拆了，陆燃那个红毛为了她开始学做水煮鱼，陆行舟那个笑面虎为了她变成了一个疯子。 郭译凌那个伪君子为了她从学生会会长变成了偷窥狂。 江雾那个病娇为了她把自己的手腕掰断。 所有人都在为她疯狂。 而我呢？我只能继续装，装高冷，装禁欲，装不在意。 因为我是裴清让，裴家的人不能失态，不能失控，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我继续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在图书馆里假装看书，在她面前假装客气。 但我的收藏越来越多。 她晾晒在阳台的内衣，她收藏在衣柜里的内衣，她脱下来换洗的内衣，甚至她身上穿得内衣…… 我把它们和自己放在一起，躺在床上，闻着那浓郁的味道，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糖里。 我知道这很变态，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因为那些东西上有她的味道。 她的味道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东西。 后来陆行舟把她带走了。 我站在画室门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都快碎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抽屉拿出那些收藏，一件一件地闻，闻她留在上面的味道，味道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闻不到。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收藏的不是衣物，是她。 味道会散就像她会离开，我要彻底留住她，才能彻底留住那些味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是因为那些味道散了，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喜欢她。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聪明，不是因为她特别，是因为她能够让我感到安心，是因为她这个人让我觉得活着没那么累。 是因为我想靠近她，想拥有她，想让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也就是那晚，我抱着她的内衣哭了，这是我长大以后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委屈或者难过，是因为我意识到我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她。 无论我收集多少她的内衣，无论我闻多少次她的味道。 她都不属于我。 她属于那些敢站出来、敢表白、敢争取的人。 而我只敢躲在暗处，偷偷闻她的味道。 但我不能说出来，因为我是裴清让，裴家的人不能失态不能失控，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我继续装，装高冷，装禁欲，装不在意，但我心里清楚我装不了多久了。 因为我对她的渴望已经快要把我逼疯了。 黎若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用过的那些东西，闻着你的味道才能睡着。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靠近你，做了多少违背原则的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锁在我身边，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我是裴清让，是学生会副主席，是大家眼中的学神。 是那个永远冷静克制、永远体面的裴清让。 可是若若…… 你是我唯一的失控，是我唯一的破绽，是我唯一想要不顾一切去拥有的。 你可能永远不知道，在你身边那个永远冷静克制的裴学长，其实是个偷你内衣的变态。 他收集你的味道，像瘾君子收集毒品。 他躲在暗处看你，像老鼠窥视奶酪。 他不敢靠近你，因为他怕自己会失控。 会把你关起来，锁在身边，让全世界都找不到你。 但他更怕的是，你看到他真实的样子之后，会害怕会厌恶会转身离开。 所以他继续伪装，继续做那个高不可攀的学神，继续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爱你，偷偷想你，偷偷收藏你的味道。 一辈子。 他会一辈子守护你。 哪怕他对你的爱永远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