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陆燃（二）

若若：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看到，也许能，也许不能。 也许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个叫陆燃的混蛋，曾经那么那么喜欢你。 但我还是想写下来。 就当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 周肆那个莽夫至少还能吼一句老子喜欢你，我连吼都吼不出口。 我只能写，写下来藏起来，等哪天你我都老死了，让人烧给你。 操，说这些干嘛，怪不吉利的。 第一次见你，是在学院食堂门口。 你站在周肆对面仰着脸看他，栗棕色的长卷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当时想又是一个漂亮女人，漂亮女人我见多了，没一个好东西。 但我没想到，你会变成我命里过不去的劫。 后来我开始注意你，不是故意的，是不由自主。 你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你生气的时候会抿嘴唇，你思考的时候会咬笔帽，你看书的时候会把头发撩到耳后。 这些小动作我全记住了，记在心里，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我这个人从小就不相信女人，我妈骗了我，我继母恶心了我，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女人让我觉得恶心。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但你不一样，你像一团火烧得我疼，烧得我难受，烧得我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操，我陆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我以前最看不起那些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 没想到有一天我变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 若若你知道吗？你每次叫我陆燃学长的时候，我都想说别叫学长叫我名字，就叫我陆燃。 两个字简单直接，像我这个人的性格，但你从来没叫过。 你总是笑眯眯的客客气气的，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让我想靠近又不敢，想放弃又不舍。 周肆是我兄弟，过命的兄弟，从小到大，我们一起打架，一起闯祸，一起被罚站。 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他喜欢你这件事情，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当我自己也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撬兄弟墙角的混蛋，不要脸的混蛋，但我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住想看你，控制不住想听你说话，控制不住在你经过的时候心跳加速。 我每天中午在食堂后厨偷偷给你做水煮鱼，不敢让你知道是我做的。 怕你知道后就不吃了，也怕你知道后会多想。 我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对你好，不敢声张，不敢承认，甚至不敢让自己想太多，因为我没资格。 周肆比我早，他先认识你，先喜欢你，先对你表白。 我算什么东西？一个后来者，一个第三者，一个见不得光的配角。 若若你知道吗？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先遇到你，会不会不一样？ 如果那天在樱花林的是我，不是周肆。 如果我第一个让你打开行李箱，第一个被你反剪手腕，第一个被你揪……操，我在想什么？！ 反正就是，如果我先遇到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对我笑？ 会不会……喜欢我？ 我知道这些假设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结果就是你是周肆喜欢的人，而周肆是我兄弟。 我不能对不起兄弟，所以我只能把那些心思藏起来。 藏在每天中午的水煮鱼里，藏在每次偶遇的招呼里，藏在每个深夜的辗转反侧里，藏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但忘不掉，若若，我忘不掉你。 你消失的那天晚上，我在环城高速上飙了一整夜。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速度表的指针指向两百。 我想把一切都抛在身后，把你抛在身后，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抛在身后。 但抛不掉，你像长在我心里了一样，拔不掉。 若若，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要第一个遇见你。 不是周肆，不是陆行舟，不是裴清让，不是江雾，不是郭译凌。 是我，是我陆燃，那个嘴笨又脾气爆的、不会说好听的话的陆燃。 我要在樱花树下等你，看你拖着行李箱走过来。 我要让你打开行李箱，被你反剪手腕，被你揪……操，被你揪什么都行，只要那个人是我。 然后我要追你，光明正大地追你，问问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 若若，如果有下一世，我要娶你做老婆。 办最大的婚礼，请最多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黎若是陆燃的老婆。 我要给你买最大的钻戒，带你去最远的地方旅行，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 我要给你做一辈子的水煮鱼，把你养得胖胖的，白白嫩嫩的，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反正就是，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头脑发热，是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想和你过一辈子。 所以下辈子，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一定第一个找到你。 然后换我先动心，换我先开口，换我先说喜欢，换你先忘不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