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1章 不请自来

十二月初十。 文昌伯五十寿辰。 虞曦给孩子们请了假，给他们穿戴整齐，自己也穿了一件喜庆的大红褙子，领口配了一圈纯白的裘皮，打底是艳蓝色襦裙，一身衣着衬得她更加美艳动人，肤如凝脂，蓝千刃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是有多瞎才以为虞嫣比虞曦还美。 “走吧。”蓝千刃好不容易压住躁动的心，主动上前抱两个孩子上马车， 却被两个孩子躲开了。 他们有自己的亲爹，才不要这个假爹抱。 蓝千刃尴尬地收回手，虞曦好笑地上前把女儿抱上马车，再抱儿子。 小昭昭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冲蓝千刃做了个鬼脸，气得蓝千刃捏紧了拳头。 这两个小崽子怎么都养不熟。 可他连虞曦的心都还没有拢到，更别说两个孩子。 他一直想不通，虞曦为何直到如今都不肯接受他。 如果换作别的女子，愿意接受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应该感恩戴德，并主动投怀送抱，好好与他过日子。 可这都几个月过去了，虞曦没有半点松动。 来到文昌伯府，只见文昌伯府张灯结彩。 虽说不欲大办，但文昌伯府在朝中经营多年，姻亲故旧遍布，加之文昌伯夫人还是宫中淑妃的亲姐姐，三皇子的亲姨母。 现在太子少了一条胳膊，不可能再为储君，剩下的各皇子中，最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就是三皇子。二皇子哪怕是贵妃所出，也要稍落下乘。 所以该到的都到了，一些没有收到请帖的人家也厚着脸面来了。 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朱红大门洞开，小厮们引着马车鱼贯而入，丫鬟婆子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 虞曦随蓝千刃进了府后便分开了，男客在外院花厅，女眷在内院正堂。 文昌伯府的格局她是熟悉的，小时候跟着母亲来过几回，今日她的穿着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间那股子明艳的劲儿，让不少夫人小姐都多看了几眼。 “堂弟妹来了！”朱慧茹迎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今儿这身可真好看，我方才远远瞧见，还当是哪家的新媳妇呢。” 朱慧茹是文昌伯世子夫人，也是管理文昌伯中馈的当家夫人，生得端庄大方，说话也爽利，与虞曦虽不算至交，但两人之间并没有矛盾。 虞曦笑道：“大堂嫂莫打趣我了，今儿大伯大寿，我哪敢怠慢，自要穿得喜庆些。”说着让丫鬟送上贺礼，一座白玉寿星像，是她在京中最好的玉器铺子里定的，虽不算顶贵重，胜在精巧。 她只是与蓝家二房有仇，蓝靖秋虽警告过她，但并没有说实质性的伤害之语，面子上她还是要做到位的。 而且她现在已不差钱。 “婆母在里头，你先去见个礼，就来与我和二弟妹一起招呼客人吧。”朱慧茹指了指正堂方向。 虞曦点点头，带着南星往里走。 穿过抄手游廊，正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暖阁里烧着炭盆，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脂粉香和茶香。 文昌伯夫人高坐在主位上，快五十岁的人了，保养得当，看着不过四十出头，一身绛紫色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通身的气派，富贵逼人。 “虞曦来了。”文昌伯夫人笑着招手，“过来坐。” 虞曦上前行礼问安：“见过大伯母。” 文昌伯夫人点头虚扶，道：“快快免礼，瞧瞧这模样，越发出挑了。千刃那孩子真有福气。” 自虞曦回蓝家，这还是虞曦第一次上大房这边来，文昌伯夫人又仔细打量了虞曦几眼。 这就是京中盛传的神医，太子失血过多，必死的结局都能让她给拉了回来，就连二叔断了一条腿也能在短时间痊愈。 这样的女子，伯爷在她面前提过几次，定不能得罪，还要对她好些，让虞曦的心落在蓝家，为三皇子所用。 虞曦垂眸笑了笑，没接话。 文昌伯夫人是知道一些事的，也知道虞曦与蓝千刃直到现在还没有同房。 但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只拍了拍虞曦的手背，便让她自去与两个儿媳妇一起帮着招呼客人。 陆续又来了几位夫人，虞曦帮着招呼，端茶递水，迎来送往，做得妥帖周到。她本就生得好看，又肯放下身段做事，不少夫人都对她印象不错。 而且人人都知道她医术了得，这样的女子更是她们想交好的对象，谁也不能保证自家没有求到她面前的时候。 越是富贵之人，越是怕死。 朱慧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今日来的客人比我们发出去的请帖多出好些。” 虞曦微微一愣：“那准备可充分？” “还行。”朱慧茹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 虞曦点点头。 正堂里渐渐热闹起来，夫人小姐们三五成群地闲聊，有的说衣裳首饰，有的说儿女婚事，倒也和乐融融。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丫鬟匆匆跑进来，在朱慧茹耳边低语了几句。朱慧茹的脸色顿时变了，皱起眉头道：“她怎么来了？” “谁来了？”虞曦问。 朱慧茹压低声音：“琼华郡主。” 这个名字一出口，周围几个听到的夫人神色都微妙起来。 琼华郡主，炤王府的嫡女，皇上亲封的郡主。 三年前嫁与威远侯世子，谁料新婚不过半年，世子便因病而亡，琼华郡主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按说寡妇该安分守己，可这位郡主偏不，回了娘家，成日里抛头露面不说，还闹出过几桩风流韵事，在京城贵妇圈里名声实在算不上好。 “她可没在邀请名单上。”朱慧茹低声嘀咕了一句，按说她这样的身份不会亲自来伯府，但还是整了整衣裳，快步迎了出去。 来者是客。 虞曦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多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中，琼华郡主款款走了进来。 她生得倒是颇有几分姿色，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身段婀娜，穿着一件石榴红的长褙子，外罩同色披风，满头珠翠，打扮得比今日在场的所有小姐都要华丽。 “伯夫人安好。”琼华郡主笑盈盈地上前行礼，“听闻文昌伯爷今日大寿，本郡主特来祝贺，伯夫人不会怪本郡主不请自来吧？” 文昌伯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京里哪家都不欢迎这个寡妇，真怕自家儿郎与之有了首尾，被迫娶她，但很快恢复如常。 “郡主说哪里话，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命人添座。 琼华郡主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目光却开始在堂中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虞曦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坦然地与之对视了一眼，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