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朱老四太怂了！

林川跟着刘荣走进燕王府。 脚下青石板路，两旁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皇家府邸的威严气派。 林川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不多时，二人走到一处大殿前，刘荣停下脚步，躬身道：“林大人，您在此稍候，属下即刻去通报殿下。” 林川点头：“去吧。” 看着刘荣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川抬眼望向大殿，目光深邃。 朱棣就在里面，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隐忍多年，蓄势待发，今日一见，不知会是何种光景。 林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今日拜访燕王府，既是遵朝廷规矩，也是自己靠近燕王的第一步。 朱棣，未来的永乐皇帝，一个在史书里分量极重的人，眼下还窝在北平装忠臣、装孝子、装老实藩王的人。 今日这趟，不只是按规矩来拜谒藩王这么简单，一步迈出去便等于正式把自己放到了朱棣眼前。 若是能谈出点什么，后面很多事都好办。 若是谈不出，那往后再想找这样单独见面的时机，就难了。 当然，林川也没把自己看得太重，不觉得自己今日一进去，三两句话就能让朱棣把心窝子掏出来，跟自己拜把子论交情，那不现实。 朱老四这人，最大的本事不只是能打，更是能忍，能装，能把一句实话拆成八瓣藏起来。 跟这种人打交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了容易吃拳头。 不多时，刘荣匆匆回来，躬身禀报道：“林大人，燕王殿下请您入承运殿。” 林川嗯了一声，顺势理了理官袍下摆，又抬手扶正袖口。 大明藩王的王府，布局与皇宫一样，也分殿宇前后，官到任拜谒藩王，便是在最大的承运殿。 林川抬步踏入大殿，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一眼就看到了端坐主位之上的朱棣。 几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虽身着常服，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朱棣身旁，立着两名内侍，左侧那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不是别人，正是马和，也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郑和。 几年前在山东，林川曾与他见过两面，彼时马和还是朱棣身边的贴身内侍，如今看来，依旧深得信任。 林川不再迟疑，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臣，北平布政使林川，拜见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朱棣抬手，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熟稔：“林方伯请坐，赐茶。” “藩台”是布政使的官方雅称，而“方伯”是明朝时对布政使的一种典雅尊称，略显亲近。 朱棣没直接叫“林藩台”，反倒用了“方伯”，既给了尊重，也透出几分旧识间的客气。 马和快步搬来座椅，林川谢恩落座。 朱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咱们又见面了，三年前山东一别，孤对你，甚是挂念。” 这话里有几分真，林川懒得细究，反正场面上的交情，真假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能不能顺着说下去。 他也笑了笑，语气诚恳：“臣亦感念殿下厚恩，时常记挂殿下。” 二人相视一笑，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 朱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语气一转，郑重了几分：“孤听说，前些日子在京师，方伯据理力争，为太祖皇帝争取了七月而葬，使太祖皇帝得以安享哀荣，孤替太祖皇帝，谢过方伯。” 林川起身拱手，语气平淡：“殿下言重了，此乃臣的本分，分内之事，不敢当殿下道谢。” 朱棣叹了口气，眉宇间露出几分感慨：“若是朝中大臣，都能如方伯这般，心念太祖、恪尽职守，那该多好啊。” 林川心中一动，抬眼望向朱棣，语气含蓄：“殿下所言极是，只是如今朝中，良莠不齐，若有奸臣当道，蒙蔽圣听，祸乱朝纲，殿下身为太祖亲子、大明藩王，当如何自处？” 这话一出，朱棣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 林川是方孝孺举荐的人，又是方孝孺的表亲，今日这话，说不定是朝廷派来试探他忠心的。 朱棣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一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模样：“方伯说笑了，朝堂之事，自有陛下与百官决断，孤只是大明藩王，职责便是守好北平边关，抵御北元南下，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参与朝廷决断。” 一套小话术滴水不漏，忠心得很，老实得很。 要不是林川知道朱老四将来会干什么，怕是真能被他这副样子糊弄过去。 林川心里暗骂一句。 朱老四，你他娘的真能装！ 他也没急着往下戳，只顺着话头，又旁敲侧击含蓄地提了几句，说朝中削藩太急，恐生祸端；又说若真有奸臣弄权，忠臣良将未必没有寒心之日。 说得都不直接，皆是点到即止。 可朱棣愣是半点不接，每一句都绕回“忠心”、“守边”、“不敢妄议朝政”这几样上头。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试探林川。 “方伯此次来北平，陛下可有何嘱托？” “方学士近来可安好？” “朝中对北平防务，可曾另有安排？” 一问一答之间，刀子都裹在棉花里。 林川表面应对如常，心里泼有些失望。 朱老四这怂货，还是这么能装！ 原本他还盘算着，今日若有机会，或许能把朱元璋的死因含含糊糊透一点出去。 倒不是为了当场拉朱棣起兵，而是先埋颗钉子，让朱棣心里记着，往后自己若要靠过去，也算提前递了投名状。 可现在看，林川若真把那话说了，朱棣十有八九不会信，反而会先怀疑他是朝廷故意派来下套的。 到时候别说拉关系，怕是转头就得被朱老四列为重点防范对象了。 这就很操蛋。 林川特意跟谢贵错开时辰赴任，就是想抢个单独见面的机会。 结果机会是抢到了，人也单独见着了，可对面这位爷防得比城墙还严。 林川不由感慨：老子都把梯子递到你脚边了，你倒好，踩都不踩，硬在那儿装忠臣。 也是，换我我是你，我也装。 毕竟眼下还没到摊牌的时候，谁先露，谁先吃亏。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皆是言不由衷，没什么实质内容。 林川知道今日再试探下去也无用，强行再坐着，反倒难看，便起身拱手：“殿下，臣初到北平，尚有诸多政务需处理，今日便先告辞了。” 朱棣也随之起身，脸上露出笑意，亲自起身相送：“方伯初来乍到，事务繁忙，孤便不多留了，改日孤设宴，再与方伯好好叙叙旧。” 林川谢过，跟着朱棣走出承运殿。 刚迈出殿门，一阵“嘎嘎嘎”的鸭鹅叫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此起彼伏。 林川故作疑惑，转头看向朱棣，笑道：“殿下，这王府之中，怎会有鸭鹅叫声？难不成，王府还豢养了鸡鸭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