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苦朱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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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天色才刚刚大亮,北京城的街头巷尾便是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暂停键,无论是民间百姓,亦或者特意换上一身崭新官袍的文武官员们都变得无心做事,开始期盼起一年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张灯结彩的紫禁城中,身着常袍的大明天子朱由检亲自陪着“刘昭妃”于慈宁宫用了午膳之后,方才回到了乾清宫暖阁,慢悠悠的翻阅着案牍上堆积的奏本。
与往日的政务时事所不同,今日朝臣敬上的奏本多是些文采斐然,辞藻华丽的“奏本”,并无太多实质内容。
而此时在暖阁中伺候的,除了号称“内相”的司礼监掌印高时明之外,还有前些时日奉旨出京办差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和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
许是一路上舟车劳顿,魏忠贤的神情瞧上去有些疲惫,眼眸深处还不时涌现一抹转瞬即逝的惊忧。
少许,将一封毫无新意的“贺表”往旁边一放,大明天子微抬眼皮,宛若毫不在意的出声道:“山西的事,都办妥当了?”
闻听天子发话,李若涟和魏忠贤二人心中不由得一紧,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由后者率先汇报:“启禀陛下,奴婢已将大同镇晋商家财籍没完毕,杨总兵也在着手整饬清退军中的害群之马。”
大同镇终究是“九边重镇之首”,内部涉及到的关系和势力错综复杂,且这些手中握有军权的将校们不比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晋商,短时间内难以彻底肃清毒瘤,需要从长计议。
“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朱由检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指挥使,眉眼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赞赏。
通过多方面的消息,他已知晓李若涟在宣府镇的所作所为。
假若不是李若涟当机立断,提前潜入张家口堡,并威逼利诱令城中昏庸的守备打开城门,由曹文诏等人率领的京营铁骑虽是人多势众,但仓促间怕是也难以攻破城门,继而将城中的乱臣贼子们一网打尽。
以那些晋商在宣府镇的势力和影响力,若是真被他们拖到天光大亮,宣府镇的边军们说不定还真会闹出难以收场的乱子。
“启禀陛下,刘将军已暂代宣府镇总兵一职,正在紧锣密鼓的整饬行伍。”
迎着朱由检的审视,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恭恭敬敬的回禀道,心中隐隐有些庆幸。
哪怕他早就知晓天子信重武臣,且行事风格十分直接,但也没有料到天子竟然对那怀安卫游击刘肇基如此“另眼相看”,直接乾纲独断的将其擢升为一镇总兵。
要知晓,如今的宣府镇可谓是“百废俱兴”,不仅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巡抚被撤职查办,监管军事的兵备道也被处斩,刘肇基这位新任的宣府总兵俨然是当地品阶最高之人。
等下次再见面时,就连他这位“天子鹰犬”都要客客气气的称呼上一句“刘总兵”了。
“尔等这回差事办的不错。”
“朕会自内帑拨付一笔款子,供尔等日后办差所需。”
轻轻抿了一口冒着香气的热茗,一直面无表情的天子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令“东厂提督”魏忠贤谢恩不已。
虽然东厂和锦衣卫秉承“厂卫”,人员冗杂的东厂与当年的“西厂”其实并不在朝廷体例之中,每逢遇到天子交代的差事,人手都要靠着临时从锦衣卫缇骑中抽调,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腹骨干”。
先帝在位的时候,他魏忠贤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自是可随意调遣锦衣卫;但如今权势不比从前,他自然更加在意直接隶属于东厂的番子们,天子的这笔“款子”来的正是时候。
“还有一个差事要交予尔等。”
微微摆手,止住身前两位“鹰犬”的谢恩,朱由检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风轻云淡的模样,但却微微提高了嗓音,语气显得十分严肃:“尔等这回亲往山西,应该是瞧见了我大明宗室们的人生百态吧..”
“宗室藩王,挥金如土,富可敌国;可底层的宗室们却食不果腹,境遇比之流民都不如..”
“朕,实在是感慨万千呐!”
此话一出,刚刚还微弓着身子,等候着天子吩咐的李若涟和魏忠贤均是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感受到了天子平静表情下隐藏的狂风暴雨。
如此敏感的话题,也是他们能随便听得?
好在暖阁中的窒息感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朱由检自己打破:“昔日杨卿家面圣的时候,曾跟朕提起过,陕西当地的百姓们生活困苦,某些府县更是流民滋生,朕已下令内阁即刻派遣能臣干吏赶赴陕西巡按,但朕不相信他们..”
“尔等各自选些可靠的人手,也往陕西走一遭。”
“朕要知晓,陕西的真实情况。”
话未说完,暖阁外便是猛然刮起了呼啸凛冽的寒风,也让李若涟和魏忠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清楚感受到了天子那溢于言表的关心,以及若有若无的杀意。
“对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案牍后的天子又耐人寻味的补充了一句:“朕在陕西的那些亲戚们,也给朕好好查探,而后据实上报..”
咯噔。
因为有了之前的铺垫,无论是自诩见多识广的魏忠贤以及胆识过人的锦衣卫指挥使李若涟均是心中一抽,心情比之刚才还要紧张。
难道既大同的代王之后,天子又要对陕北的宗藩们动手了?
可天子就不怕如此“刻薄寡恩”,会召来天下所有宗室们的反对吗?
“遵旨,”见朱由检一脸高深莫测,似是不愿透露其中细节,魏忠贤和李若涟只得先行应承下来,默默拱手告退。
随着耳畔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若有若思的朱由检也重新自桌案上抽出了一封被他特意标注的奏本,眼神迷离的摸索起来。
这奏本的内容并无新奇,无非是禀报了陕西平凉府有一对未被宗室玉碟登记在册的父子因“饥寒交迫”而活生生饿死在家中的可怜事,彼时的朱由检也只是将其当做向大同代王“动手”的催化剂。
可如今结合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在山西的所见所闻,朱由检却是对大明底层的宗室们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和了解。
这些名义上的“宗室们”自打降生以来,便被各式各样的“规则”所束缚,就连生存下去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从这个角度而言,这些底层的宗室们,或许是“苦朱久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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