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红烟一生只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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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僵硬从脊背开始,像一根被猛然拉直的绳索,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每一节脊椎都在这一瞬间绷紧了。 她站在那里,手中还保持着方才为他整理衣袍时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冻住了的花。 徐龙象。 这个名字从秦牧口中说出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她心中那些她以为已经压下去了、已经忘记了、已经不再想了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 她想起昨夜的巷子,想起月光下那道站在槐树阴影中的身影,想起那双深褐色的、布满了血丝的、却依旧固执地亮着光的眼睛。 她想起他说的话——“等大事成了以后,你嫁给我吧。” 那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沙哑的,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她当时没有回答。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想起这句话了。 可此刻,秦牧提起他的名字,那句话又从心底最深处浮了上来,像一具被石头压在水底的尸体,石头被搬开了,它就浮上来了,苍白、肿胀、面目全非。 柳红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复杂了,复杂到她自己都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有一点刺激——像偷了别人的东西,藏在袖子里,从失主身边走过,失主什么都没发现,那种心跳加速的、手心冒汗的、既害怕又兴奋的刺激。 有一点羞耻——她昨夜还在另一个男人怀中,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用另一种声音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人,还在等她回去,等她做他的新娘。 有一点兴奋——不是对徐龙象的兴奋,是对这种“背叛”本身的兴奋,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鸟,明明可以飞回去,却选择站在笼子外面,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笼子,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罪恶感的快意。 还有一点轻微的难受。 那难受很轻,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皮肤上,痒痒的,扎扎的,不疼,却让人怎么都忽略不掉。 她不知道那难受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她辜负了他的信任?是因为她毁掉了他的期待?是因为她在那句“嫁给我吧”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就躺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还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后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情绪在她心中翻涌了一瞬,然后被她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像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一个太小的箱子,用力压,用力压,压到箱盖终于可以合上,压到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脸上的表情从那一瞬间的恍惚,恢复到平静,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她低下头。 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她眼中那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复杂。 “陛下。”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红烟如今已经是您的人了。至于徐龙象——”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红烟对他,没有感情。” 秦牧转过身。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脸隐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走回到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带着晨间体温的温热。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从颧骨缓缓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慢慢抚到耳垂。 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又像在确认一件物品的归属。 “你倒是挺好征服。”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一次就彻底变心了?” 柳红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凤眸中,此刻没有闪躲,没有羞怯,没有昨夜那种茫然无措的慌乱。 只有一种清亮的、坚定的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北境冬日里冰封的河面下,那一条永远在流的、永远不冻的暗河。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翘起的弧度比方才更明显了些,不是训练有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 “陛下。”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鞘。 “我柳红烟虽然在外面名声不是太好——” 她顿了顿,那双凤眸中,那光更亮了。 “但这一生,也只认一个人的。” 她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像在说天是蓝的,雪是白的,北境的风是冷的。 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发誓,不需要对天起誓、对地盟约。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她自己刚刚才发现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却已经刻进了骨头里的事实。 秦牧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坚定的凤眸,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却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 “很好。”他说。 只有两个字。 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被风推着,悠悠地转了一个圈,然后沉了下去。 可柳红烟听见那两个字的时候,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说“很好”的时候想哭。 她昨夜在他身下没有哭,今早醒来没有哭,提起徐龙象、想起那句“嫁给我吧”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身上,他看着她,说“很好”,她就想哭了。 她咬着牙,把那泪意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此刻哭了,就输了。 输给什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在他面前哭。 秦牧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学会了听话的小猫。 然后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今日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明日,朕再来看你。” 他迈步,跨过门槛。 月白色的长袍在门口一闪,消失在晨光中。 柳红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 她的目光落在那扇空荡荡的殿门上,落在那片从门外涌入的、金灿灿的晨光中。 她看了很久。 久到晨光从门槛移到了桌角,从桌角移到了椅面,从椅面移到了她脚边。 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蹲在那一小片晨光里。 她伸出手,手指触到那片光。 光的温度很暖,透过指尖,沿着血脉,一点一点地蔓延上来。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实在那里。 像北境冬日里,第一朵从雪底下探出头来的花,小小的,白白的,弱不禁风的,却倔强地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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