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殊途同归！

恶魔一号。 战术屏幕上滚动着来自已知宇宙各个角落的数据——饕餮舰队的动向、天使星云九大防线的重建进度、烈阳文明的行军路线，还有……地球。 那个小小的蓝色星球，此刻正被无数道目光锁定。 莫甘娜的人偶坐在王座上。 不，准确地说，是莫甘娜的人偶被摆放在王座上。 她的意识被困在这具人偶里。 能思考，能感知，能愤怒，但无法动弹。 这种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碧池——！” 莫甘娜的意识在黑暗中咆哮。她恨凌寒，恨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凡人，恨他那种“老子就是要掀翻神权”的疯狂。 她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轻敌？为什么要亲自降临地球？为什么要给那个小混蛋可乘之机？ 但，她同样，有一丝.....爱！那个黑暗特利迦，简直天生就是为恶魔而生的战士！可，没有丝毫招揽的可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但现在，所有的恨意都只能憋在心里。 因为她是人偶。 一具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想，却什么也做不了的人偶。 直到今天。 “叮——” 一道暗通讯请求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那熟悉的频率，那该死的、让她又愤又恨的频率——卡尔。 莫甘娜犹豫了0.01秒，然后接通了。 “凉冰。” 卡尔的声音从通讯另一端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 “叫我莫甘娜女王，碧池——！” 莫甘娜的咆哮通过暗通讯狠狠砸了过去。虽然只是一具人偶，虽然连嘴巴都张不开，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减。 通讯那端沉默了一秒。 然后卡尔笑了。 那种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莫甘娜还是捕捉到了。 她太了解卡尔了——这个死变态，这个从始至终都在研究虚空的疯子，这个曾经为了虚空研究放弃肉体的男人。 “好吧，莫甘娜女王。”卡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许久不见，变成人偶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莫甘娜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你特么问我感觉如何？我被困在这具人偶里，连抠鼻屎都做不到！你问我感觉如何？！” “我是指……”卡尔顿了顿：“被琪琳变成的黑色巨人的力量人偶化之后，你对虚空的感知有没有发生变化？” 莫甘娜沉默了。 她就知道。卡尔主动联系她，绝对不是出于关心。 这个死变态，从头到尾关心的只有他的研究，他的虚空，他的终极恐惧。 “没有。”她冷冷道：“什么都没有。我的意识被完美地封存在这具躯壳里，无法干涉外界，也无法被外界干涉。这就是琪琳的力量。” “——不是杀死你，而是让你的时间被停滞，永远活着，永远清醒，永远……无能为力。” 通讯那端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卡尔在记录。 “有意思。”他喃喃道：“这种力量的本质，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邃。” ........ “深邃你妈！” 莫甘娜骂道:“你特么能不能先把老娘弄出来再研究？！” “抱歉。”卡尔的声音依然平静：“我尝试过解析这种漆黑的，能停止时间并将生命体人偶化的力量，但目前的数据还不够。” “那涉及到某种我尚未完全理解的规则层面——时间、意识、存在的定义……我需要更多时间。” “时间？”莫甘娜冷笑：“凯莎那个碧池可没花时间！她直接用超级基因密码解除了那群小天使的人偶化！不愧是我姐姐，那个老娘们真TM狠！” 通讯那端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你怎么知道的？”卡尔问。 那永远平静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惊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揭穿后的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 莫甘娜的人偶当然笑不出来，但她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如果她有眼泪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在恶魔一号上做了手脚就能了解我的一切！？？你以为切断我的资源供应，把我晾在一边，我就会变成瞎子、聋子？” 莫甘娜的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卡尔，你太小看我莫甘娜了！就算没有天体计算机，没有恶魔一号的天体超算！可恶魔的情报网遍布整个已知宇宙，你那点小动作，老娘一清二楚！” 卡尔没有说话。 “凯莎那个碧池，居然用超级基因密码解除了那群小天使的人偶化，哈哈哈哈——！” 莫甘娜继续狂笑：“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诸神之王，如今居然要低下头，去解析一个凡人的力量！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愤恨，一丝不甘。 “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莫甘娜喃喃重复：“而我，也特么被困在这具人偶里，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通讯那端，卡尔轻轻叹了口气。 “凉冰……” “叫我莫甘娜女王！” “……莫甘娜女王。”卡尔妥协了：“你现在的状态，确实很.....棘手。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你从来都不是会认输的人。” “废话。”莫甘娜冷哼：“老娘要是认输，早在一万年前就认了。” “那赤红色的巨人背后，必然有一个强大的文明。” 卡尔转移了话题：“战争，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漫长的岁月方可取得最终的胜利。凉冰……莫甘娜女王，你有什么打算？” 莫甘娜沉默了片刻。 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她现在就是一具人偶，连动都动不了。 但她是莫甘娜。是恶魔之王。是曾经与凯莎争锋一万年的女人。 “先干掉凌寒。”她说。 “哦？”卡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不是凯莎？” “凯莎再虚伪，她也是诸神之王！”莫甘娜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恨意，是怨毒，但也是某种难以言说的……认同？ “巨人一旦在已知宇宙扩展，得到所有生命与文明的认可！我们这些主流神何去何从？” 卡尔沉默。 “宇宙诸神之间的战争，只是神河生命体的秩序之战！”莫甘娜继续道：“可与凌寒的战争，是神河体与巨人之间的形体战争！” “凯莎那个贱人，如今，可是已经拼尽全力了！五艘天刃被毁！天城正在重建，她手下的天使死的死、伤的伤，连彦那个小丫头都差点被凌寒弄死。但你知道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吗？” “为什么？”卡尔声音干涩—— “因为她知道，一旦巨人在已知宇宙站稳脚跟，天使就完了！恶魔也完了！所有神河生命体都完了！” 莫甘娜的声音越来越高：“这不是凯莎和我的战争，这是我们的生命形体和另一种生命形体之间的战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碧池，你懂不懂？！” 卡尔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轻声问：“所以，你愿意和凯莎.....联手？” “联你妈的手！” 莫甘娜一口否决：“老娘只是说她做得对，不代表老娘要跟她联手！那个碧池，我早晚要亲手弄死她！” 卡尔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怀念。 “你还是老样子。” “少废话！”莫甘娜打断他：“关于凌寒，你就没有什么下一步的行动？” “我？”卡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只是一个观察者。我的研究需要数据，而凌寒……他提供了太多太多有趣的数据。至于行动，那是你们的事。” “碧池！”莫甘娜骂道：“你就是个软蛋，缩头乌龟！永远躲在幕后，永远让别人去拼命，永远……” “凉冰。”卡尔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你有办法对付凌寒，对吗？” 莫甘娜愣住了。 “你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诉苦，也不是为了骂凯莎。”卡尔继续道：“你是想从我这里确认一些事情，然后……执行你的计划。对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莫甘娜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声里没有疯狂，没有怨毒，只有一种久违的……欣赏。 “卡尔，你果然还是最了解我的人。”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哼。”莫甘娜冷哼一声：“放心，我有办法，逼他不得不服软，解除我的人偶状态，逼他交出巨人技术。” “什么办法？” “老规矩，资源翻倍！我就告诉你！” 卡尔沉默了一秒：“你是想.....复活，逆转那些人偶化的恶魔战士！！” “对，我是不可能用超级基因密码逆转人偶化的，那个回来的我，还TM是我吗？” “但恶魔战士不同，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但恶魔只有一个王，那就是我，莫甘娜，无与伦比的恶魔之王！！” “好，资源我给你，翻倍！” “碧池！你早他妈给我，我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你难道是要.......” “错！！！” “那是什么？” “赤红色巨人，还有基兰，那个卑鄙无耻的老混蛋！包括银河之力，为什么偏偏都在地球？” “地球，到底有什么！？？”莫甘娜的声音里带着独属于天启王凉冰的，敏锐的判断！ “对人类下手！？？那群低等生物不值得我浪费精力了！” “我要直接，对地球本身，狠狠的捅上一刀！把那些牛鬼蛇神，都逼出来！！！” 莫甘娜的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笑声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这一次，我要凌寒跪在地上求我！这一次，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通讯中断。 恶魔一号的主控室重归寂静。只有那些屏幕还在幽蓝的光中闪烁，只有那具人偶还保持着永恒的姿势，坐在王座上。 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人偶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