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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夜探回音与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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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流芳巷,给白墙黛瓦的听澜小筑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静谧。昨夜的旖旎与温存,随着天光放亮,已悄然隐去,只余下书房内尚未散尽的、混合了墨香与某种暖昧甜腻的淡淡气息。周家姐妹早已在天亮前悄无声息地退下,回自己房中梳洗,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龙昊已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常服,坐在书案后,慢条斯理地品着新沏的雨前龙井,眉宇间带着一丝事后的疏懒,但眼神已恢复惯常的清明与锐利,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几乎是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的瞬间,一道淡得几乎与晨光融为一体的白影,如同被风吹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滑入书房,没有惊动任何护卫,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白素贞已站在了书案前,依旧白裙覆体,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古井寒潭的眸子,只是那眸底深处,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意,周身的阴寒气息也淡薄了些许,显是夜间行动,尤其是潜入王府那等龙潭虎穴,消耗颇大。 “主上。”她微微屈膝,声音是一贯的冷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出行。 “辛苦。”龙昊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问道,“情况如何?” 白素贞站直身体,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开始汇报夜探所得,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 “撷芳院,乐平郡主乾明玉居所。属下潜入时,已近子时,其院内仍有灯火,人声嘈杂。郡主正在大发雷霆,摔砸器物,咒骂……主上。”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转述那些污言秽语并无必要,“其贴身侍女翠浓在旁劝慰,提及"世子已答应","影卫已派出","定让那厮好看"等语。约莫丑时初,世子乾明峰身边一名唤作福安的小厮,悄悄至撷芳院后角门,与翠浓碰头,传递了一枚蜡丸。翠浓将蜡丸交予郡主。郡主阅后,怒气稍歇,但仍愤愤不平,言道"便宜他了","且看他明日还能否嚣张"等语。属下在其妆奁暗格中,寻到那蜡丸,内藏纸条,上书:"玉妹稍安,影卫已出,必断其手足,为妹出气。峰。"笔迹与世子书房中寻到的日常手札比对,吻合。此外,其院中除常规护卫侍女外,并无其他隐藏高手或死士气息。” 龙昊静静听着,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果然不出所料,昨夜刺杀,正是乾明玉央求其兄乾明峰所为。那纸条是铁证,虽然无法拿到明面上指证,但足以让他确认敌人是谁,以及其行事风格——骄纵、狠毒、不计后果,但手段略显稚嫩直接,依托的是王府的权势和暗中蓄养的死士力量。乾明玉,不过是个被宠坏、仗势欺人、心思歹毒却缺乏足够城府的贵族大小姐。这样的敌人,危险在于其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和背后的势力,而非其本身的心机智谋。 “继续。”龙昊示意。 “遵命。”白素贞继续道,“关于那舞姬玉芙蓉。其居所在王府西苑一处名为"芙蓉阁"的独立小院,陈设精美,甚至超过一些侧妃、夫人的居所,且有四名粗使婆子、两名贴身侍女伺候,待遇非同一般。属下潜入时,她已卸妆沐浴毕,独坐窗前,对月抚琴。” 白素贞的描述,让龙昊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画面:夜深人静,绝色佳人卸去浓妆,铅华洗净,独对孤月,纤指拨弄琴弦。与宴会上那颠倒众生的媚态相比,这无疑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琴声幽咽,似含无尽愁绪。”白素贞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叙述的内容却渐入核心,“属下趁其心神沉浸琴音之际,靠近其十步之内,施展"他心通"之术……”她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此术受限颇多,尤其对方心神戒备或意志坚韧时,所得信息往往残缺不全,且有被察觉之险。玉芙蓉此人……心神深处似有迷雾封锁,且其本身意志颇为奇异,坚韧中隐含戾气。属下竭力探查,只得零星片段,串联推测如下——” 龙昊神情专注,他知道白素贞这门法术的奇异与局限,能得到零星片段,已属不易。 “其一,其身世。零星记忆碎片显示,她本出身官宦世家,似是江南一带,家境殷实。约莫八九岁时,遭遇大变,阖家被……灭门。”白素贞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被忠心老仆拼死救出,辗转流落,后被卖入京城司教坊。” 司教坊!龙昊眸光一凝。那可是隶属礼部、专门培养宫廷乐舞伎人的官方机构,同时也是达官贵人选购歌舞姬的重要来源。能被送入司教坊的,多是犯官家属或自幼买入的容貌姣好之女。在那里,学习的绝非仅是歌舞。 “其二,司教坊生涯。记忆中多为枯燥严格的训练——歌舞、乐曲、琵琶、筝瑟、棋艺、书画、乃至妆容仪态、言辞应对。其间混杂着严厉的管教、同伴的倾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因其容貌出众,天赋过人,备受瞩目,亦引来嫉恨。大约三四年前,她被时任江州刺史(现任江州王乾镇岳时任刺史)在一次赴京述职后的宫廷宴饮上看中,以高价从司教坊"购置",带入江州王府。” 高价购置……龙昊心中冷笑。与其说是购置,不如说是某种形式的“进献”或“交易”。乾镇岳此人,野心不小,在京中定然也有耳目打点。 “其三,王府处境与传闻。记忆中其对王府颇为熟悉,对各处路径、守卫换岗似有留心。平日深居简出,只在王爷召唤或宴会需献艺时露面。王府下人私下确有议论,多有揣测其与王爷关系非同一般,甚至有侍女私下议论其或将成为新任侧妃。然属下从其零星心绪中探查,其对王爷并无孺慕或男女之情,反倒隐有……憎厌与畏惧交织,更深之处,似埋藏着极其隐秘的仇恨与毁灭欲,但其表层意识掩饰极佳,多以妩媚顺从示人。” 复仇的念头?龙昊食指叩击桌面的节奏略微加快。果然,如此绝色,如此出身,沦落至此,心中若无怨恨,反倒不正常。只是这怨恨是针对当年灭门的仇家,还是针对将她当做玩物购置的江州王?或者……兼而有之?她留在王府,曲意逢迎,是否在等待复仇的时机?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可能。 “其四,昨夜琴曲。其抚琴时,心绪翻涌,有强烈的不甘、隐忍,以及一种……类似等待时机的焦灼。她似乎很关注近期王府的动静,尤其是与"外客"、"京中来人"相关之事。对主上您,她亦有留意,心绪中曾短暂浮现主上在宴会上为侍女解围、以及与郡主冲突的画面,并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与评估,但无杀意或恶感。” 白素贞的汇报告一段落,静静垂手而立,等待龙昊的指示。她已尽力,但玉芙蓉心防甚重,且似乎修炼过某种粗浅的守心法门(可能是司教坊所授,用于保护一些秘密),更深处核心的记忆与计划,以她目前“他心通”的造诣,无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强行突破读取。 龙昊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乾明玉姐弟的敌意已明,不足为惧,但需防范其再次狗急跳墙。玉芙蓉则像一枚美丽而危险的暗棋,身世成谜,怀有异心,与江州王关系微妙,其目的、仇人、计划皆未可知,但显然所图非小。她对自己的一丝“兴味”,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枚棋子,或许有利用的价值。 “做得很好。”龙昊对白素贞点点头,语气中带上一丝赞许。夜探王府,尤其是探听玉芙蓉这等人物,风险不小,白素贞能全身而退并带回这些信息,已显出其能力。“先下去休息吧,此次消耗不小,好生调息。” “是,主上。”白素贞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如轻烟般从窗口逸出,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昊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中光芒闪动,将白素贞带回的信息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组合。乾明玉的骄纵狠毒,玉芙蓉的神秘与潜在仇恨,江州王的深不可测,还有那批死士“影卫”……江州王府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而且暗流汹涌。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与猫儿落地无异的声响,随即,一道黑色劲装、身姿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有些踉跄地翻窗而入,带进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夜露、尘土与一丝血腥气的味道。 是夜昙花。 与白素贞那种飘忽如鬼魅的出场方式不同,夜昙花的轻功更偏向灵巧、迅捷、悄无声息,如同真正的夜行生物。但此刻,她显然状态不佳,落地时脚步虚浮,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肩偏下的位置,指间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将黑色的夜行衣染得颜色更深。她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依旧明亮却难掩疲惫与痛楚的眸子,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公子……”夜昙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喘息。她走到书案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昨夜得手了,西城"笑面虎"黄有德家的银窖。这是……一部分,其余已按老规矩,散给城西破庙和几个粥棚的孤寡了。”她说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是在强撑。 龙昊目光扫过那包显然分量不轻的银票(或金银),眉头却微微皱起,落在她捂着的右肩。“受伤了?严不严重?坐下说。”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 夜昙花似乎想逞强说“没事”,但右肩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吸了口冷气,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这是她作为“夜行客”的习惯,随时保持警惕和仪态。 “那黄有德不愧是江州数得着的富户,银窖修得隐蔽,守卫也森严,养了好几个硬手。”夜昙花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因失血和疼痛而略显苍白的俏脸,但眼神依旧倔强,“不小心被一个用分水刺的杂碎在肩后划了一下,不深,但淬了毒,麻痒得厉害,我封了附近穴道,暂时压住了。” “淬毒?”龙昊眼神一冷,起身走到她身后,“别动,我看看。” 夜昙花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被人如此靠近查看伤口,尤其是龙昊。但她还是顺从地侧过身,将受伤的右肩背对着龙昊,自己动手,有些费力地扯开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的夜行衣布料,露出伤口。 伤口在右肩胛骨下方,长约两寸,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果然有毒。血已基本止住,但周围皮肤红肿,触之发烫。 龙昊眼神沉静,先仔细看了看伤口颜色和形状,又凑近闻了闻(夜昙花身体瞬间绷紧,耳根微红),然后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小药箱。他动作熟练地打开,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和干净的纱布、银针等物。 “是"麻筋散",不算剧毒,但能让人肢体麻痹,行动迟缓。好在剂量不大,你封穴及时。”龙昊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不停。他用小银刀在烛火上灼烧消毒,然后极其精准而快速地刮去伤口周围少许被毒素浸润的腐肉。夜昙花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刮去腐肉后,龙昊用烈酒清洗伤口,夜昙花疼得浑身一颤。接着,他从一个碧玉小瓶中倒出些淡绿色的粉末,均匀撒在伤口上。粉末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一阵清凉,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和麻痒感。最后,他用干净的纱布,手法娴熟地将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而稳固。 “这是特制的"清灵散",可解寻常麻痹、溃烂之毒,兼有生肌止血之效。这几日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龙昊处理好伤口,一边收拾药箱,一边不容置疑地道,“劫富济贫之事,暂且停下。伤好之前,不得再行动。” 夜昙花感受着肩后传来的清凉舒适,疼痛大减,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自从家破人亡,流落江湖,她早已习惯了受伤后自己咬牙硬扛,或者随便找点金疮药应付了事。像这般被人细致清理伤口、上药包扎,还是第一次。尤其这个人,是身份神秘、手段莫测的龙昊。他明明可以只问收获,或者责备她行事不慎,却先处理她的伤,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背后,似乎藏着一丝……关心? “我……”夜昙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这点小伤不影响行动,但触及龙昊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龙昊看她难得乖顺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黄有德那边丢了这么大笔钱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近期风声必紧。你正好趁此机会养伤,也避避风头。记住,你的命,比那些银子值钱。” 夜昙花心头又是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龙昊。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但话语中的意味却清晰无比。她的命……比银子值钱?这话从一个将她“收留”,让她去行窃盗之事的主上口中说出,让她一时有些恍惚。是笼络人心的手段,还是……真有几分真心? 她不敢深想,慌乱地移开目光,却正好瞥见书案上,白素贞方才站立位置附近,地面似乎有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寻常尘土的细微水渍痕迹(可能是夜露或别的原因)。她猛地想起,刚才似乎隐约听到公子在与什么人低声交谈,然后那人便消失了。是那个总是神出鬼没、一身白衣、气息阴冷的女人?她好像叫……白素贞? 夜昙花心思电转,想起刚才隐约飘入耳中的几个模糊字眼“……玉芙蓉……司教坊……复仇……”玉芙蓉?是昨晚王府寿宴上,那个跳艳舞、把全场男人魂都勾走了的绝色舞姬?公子派那个白素贞去查她了?复仇?怎么回事?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某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警惕,骤然升起。那个玉芙蓉,美得不像凡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公子查她做什么?难道…… 她甩甩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不管怎样,公子既然吩咐了养伤,那便先养伤。至于那个玉芙蓉……夜昙花暗中撇了撇嘴,她记住了。有机会,倒要看看,这个身世似乎挺惨、长得又妖里妖气的舞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知为何,她对那个仅仅听过名字和只言片语的玉芙蓉,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或许,是因为同是女子,同样身世飘零?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 龙昊并未留意到夜昙花细微的心理活动,他将药箱放回暗格,目光重新落在那包银票上,心思已转到如何利用这笔意外之财,以及接下来如何应对王府的暗箭,还有……那个身怀秘密、或许能加以利用的玉芙蓉身上。 晨光渐亮,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江州城平静的表面下,暗涌依旧在无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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