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陆久的生活进入了某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他是普通的高中生陆久，陪母亲买菜，陪父亲下棋，偶尔和邻居家的孩子聊几句天。周蕙对他的归来格外高兴，每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换着花样来。 “多吃点，集训那么辛苦，都瘦了。”她总是这么说。 陆久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吃着。 晚上，等父母入睡后，他关上房门，继续研究那个正方体。 那三股力量——翠绿、赤金、幽蓝——已经稳定地存在于他体内。它们和九道力量、混沌本源、火种共存，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第四天夜里，他尝试调动那股翠绿色的力量。 灵鹿之力。 意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柔和温暖，和天愈之力有些相似，但更加纯净，更加……古老。 他轻轻一推，那团光芒飘向窗台上的那盆绿萝。 绿萝原本有些发黄，但被翠绿光芒笼罩后，叶片瞬间变得翠绿欲滴，甚至还长出了几片新叶。 陆久眼睛一亮。 这力量，可以滋养生命。 他想了想，又调动那股赤金色的力量。 神凤之力。 掌心浮现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那火焰温度极高，却不灼人。他轻轻一弹，一缕火星飘向桌上的蜡烛。 蜡烛瞬间点燃，火苗比平时高了整整一倍。 焚烧，但也蕴含着新生。 最后，他调动那股幽蓝色的力量。 玄龙之力。 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寒光。那光芒冰冷刺骨，却又不至于冻伤。他轻轻一挥，那团寒光飘向桌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瞬间凝结成冰，冰面上隐隐能看到一些细密的纹路，像是龙鳞。 冻结，禁锢。 三种力量，三种用途。 陆久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灵鹿主生，神凤主灭，玄龙主封。三族的力量，各有侧重，又互相补充。 他把这些记录下来，合上笔记本。 第五天傍晚，周蕙接了个电话，脸色忽然变了。 陆久抬头看她。 周蕙挂了电话，神情有些复杂。 “久久，你爸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公司临时有事。” 陆久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到了晚上十点，陆建国还没回来。 周蕙开始坐立不安，一遍遍打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陆久眉头微皱。 “我去找他。” 周蕙拦住他：“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 陆久没有说话，只是推门出去。 夜色中，他快步向陆建国的公司方向走去。 走了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道人影站在路灯下，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气息…… 陆久眯起眼。 那气息，他很熟悉。 和正方体里传出的那道低沉笑声，一模一样。 那人转过身。 路灯下，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那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他看起来七八十岁，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他看着陆久，微微一笑。 “等你很久了。”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陆久站在街角，看着那个老者。他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但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星辰，根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 “你是什么人？”陆久问。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深意。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父亲现在在哪儿。” 陆久瞳孔微缩。 “你把他怎么样了？” 老者摆摆手，语气轻松：“别紧张，他现在很好。只是被请去做客而已。” 陆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老者也不着急，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抛给陆久。 陆久接住，低头一看。 那是陆建国的手机。 “他想给你打电话，但信号不太好。”老者说，“所以我替他来了。” 陆久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谁让你来的？”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冷静，理智，不被情绪左右。”他说，“难怪那个东西会选择你。” 他转身，向黑暗中走去。 “跟我来。” 陆久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这里早就没人了，只剩一些破旧的厂房和生锈的铁架。夜风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某种低沉的哭泣。 老者在一座废弃仓库前停下。 “进去吧。”他说，“他想见你。” 陆久看着他。 “你不进去？” 老者摇摇头。 “我没资格。”他说，“我只是个跑腿的。”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陆久盯着那座仓库看了三秒，然后推门进去。 仓库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仓库中央，摆着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陆建国。 他看起来很平静，没有受伤的痕迹，甚至还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陆久，愣了一下。 “久久？你怎么来了？” 陆久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爸，你没事吧？” 陆建国摇摇头，站起身。 “我没事。那些人没对我怎么样。”他皱眉道，“但他们把我带到这里，说要见你。” 陆久点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向仓库深处那片黑暗。 “出来吧。”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和那天夜里在客厅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人，穿着深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光，那股气息，比那个老者强了不止十倍。 斩道境。 至少斩道境。 他看着陆久，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见面了。”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陆久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年人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陆建国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建国皱眉：“记得什么？” 中年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摇摇头。 “算了。现在不是时候。” 他看向陆久。 “那个正方体，在你手里。”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久没有否认。 中年人点点头。 “好。”他说，“我找了三千年，终于找到了。” 他伸出手。 “把它给我。” 陆久看着他，目光平静。 “凭什么？” 中年人笑了。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就凭我可以救你父亲。就凭我可以让王家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凭我曾经是你最忠诚的部下。” 陆久愣住了。 陆建国也愣住了。 中年人看着他们那副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几分怀念。 “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抢的。只是……想看看。”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 “那个正方体，是我主人的遗物。我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找到它。” 他看着陆久： “你能得到它的认可，说明你和我主人有缘。我不会为难你。” 陆久沉默了一秒。 “你主人是谁？” 中年人看着他，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灵渊。” 灵渊。 陆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体内的三股力量——翠绿、赤金、幽蓝——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同时剧烈跳动！ 那是共鸣。 是臣服。 也是……悲伤。 仓库里的油灯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在三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陆久盯着那个中年人，体内的三股力量还在疯狂跳动。那不仅仅是共鸣，更像是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灵渊是谁？”他问。 中年人看着他，目光复杂。 “灵渊，是我主人。”他说，“也是灵鹿、神凤、玄龙三族的共主。” 陆久心中一震。 三族的共主。 那个传说中能让三头逆道者级别的上古异兽臣服的人。 “他……”陆久斟酌着措辞，“陨落了？” 中年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三千年前，那场战争。主人带着三族参战，与逆命者并肩作战。那一战，死了很多人。我主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我主人为了掩护撤退，独自断后。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这个正方体。” 他看向陆久手里的方向——虽然现在那个正方体并不在陆久身上，但他知道，它就在某个地方。 “主人陨落前，把毕生力量和全部传承封进了这个正方体。他说，将来会有人来继承它。” 他看着陆久： “那个人，就是你。” 陆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天夜里，那个正方体爆发出的紫光，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还有那些古老的画面。 三族围坐，按在正方体上。 那是传承。 是等待了三千年的传承。 “所以，”他开口，“我体内的那三股力量……” 中年人点头。 “那是三族的印记。你得到了它们的认可。” 他向前一步，忽然单膝跪地。 “属下影七，参见新主。” 陆久愣住了。 陆建国也愣住了。 影七跪在地上，姿态虔诚。他身上那股斩道境的恐怖气息完全收敛，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仆人。 “你……”陆久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影七抬起头，目光灼灼。 “主人遗命，谁能得到正方体的认可，谁就是三族新主。您已经得到了印记，从今往后，灵鹿、神凤、玄龙三族，尽归您麾下。” 陆久沉默。 三族。 三头逆道者级别的上古异兽。 三千年的等待。 全都落在他身上。 “可我什么都没做。”他说。 影七摇头。 “您不需要做什么。您只需要存在。”他说，“三族的印记选择您，是因为您有那个资格。不是因为您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您是谁。” 陆久看着他，忽然问： “那你刚才说要那个正方体，是什么意思？” 影七站起身，微微一笑。 “试探。”他说，“我想看看，您配不配得上那个印记。” 他顿了顿： “您通过了。” 陆久没有说话。 影七看向一旁的陆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至于这位……” 他欲言又止。 陆建国皱眉：“我怎么了？” 影七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您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 陆建国愣了一下，没有追问。 影七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久。 “新主，王家的事，您不用担心。”他说，“那不过是三族中一支叛徒扶持的蝼蚁。三天之内，他们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陆久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影七微微一笑。 “意思是，他们不会再打扰您和您的家人了。”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只剩下陆久和陆建国父子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良久，陆建国开口： “久久，你……” 陆久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建国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回家吧。你妈该担心了。” 两人走出仓库，向家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陆久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的仓库。 影七。 三族。 新主。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握紧拳头。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护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