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归途

从御道学院回来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陆久几乎没有离开过修炼室。 谢云峰每次路过那扇紧闭的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拳风破空声。有时是急促的连续轰击，有时是长久的沉默，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声闷响。 “队长这是要成仙啊……”他嘀咕道。 姜月瑶从厨房探出头：“别吵他。” 谢云峰委屈巴巴地闭上嘴。 楚冰月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那是她这三天记录下来的东西——陆久练拳的时间、频率、每次爆发的强度、以及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光芒颜色。 “规律的。”她忽然说。 姜月瑶走过来：“什么？” 楚冰月指着笔记上的记录：“你看，第一天，他练拳的频率是一刻钟二十次左右，光芒以五色为主。第二天，频率降到一刻钟十五次，但每次爆发的时间延长了。第三天……” 她顿了顿：“今天，他已经两个时辰没有动静了。” 姜月瑶眉头一皱。 谢云峰跳起来：“不会出事了吧？！” 他话音刚落，修炼室的门开了。 陆久走出来。 他看起来和三天前没什么不同，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六个人同时感觉到，他变了。 那股气息，更加内敛了。 如果说三天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剑，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剑——看不到锋芒，但谁都知道它有多危险。 谢云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月瑶深吸一口气：“成了？” 陆久点点头。 “成了。” 楚冰月眼睛一亮：“五煞拳法？” 陆久又点点头。 厉寒渊从树荫下走出来，看着他。 “演示一下？” 陆久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右手。 他没有握拳，只是五指微张。五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五个小小的光团。 暗紫、浊黑、幽蓝、暗红、银灰。 殁锋、破序、黯噬、焚溟、序诡。 五道本源，五种颜色。 它们静静悬浮着，没有互相排斥，也没有互相融合，只是共存。 陆久轻轻一握拳。 五个光团同时向中央汇聚，在他拳面上凝聚成一团五色交织的光芒。 那一瞬间，六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心悸。 那股力量，比三天前那一拳更强。 不是威力上的强，是那种……凝聚感。 就像把五柄神兵熔成一柄。 陆久松开手，光芒消散。 “只是雏形。”他说，“还需要完善。” 谢云峰终于找回了声音：“队、队长……你这还叫雏形？那完整版得什么样？” 陆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窗外，望向天曜城的方向。 “沈伯那边，有消息吗？” 厉寒渊道：“早上来过消息，说让你回来后去一趟玄曜馆。” 陆久点点头。 “现在去。” 七人走出别墅，向玄曜馆走去。 一路上，谢云峰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拳法怎么练的、能不能教他、他能不能也学个类似的。陆久一概没有回答，只是走在前面。 姜月瑶踢了谢云峰一脚：“别问了，队长在想事。” 谢云峰揉着腿，终于安静下来。 玄曜馆里，沈伯已经在等着了。 他看到陆久，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御道那边，战无双那小子服了。”他开门见山，“现在整个御道都在传，说玄曜出了个怪物。” 陆久没有说话。 沈伯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过你小子确实够怪物的。一晚上跨两个大境界，又创出什么五煞拳法。我这个老头子活了几百年，没见过你这样的。”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陆久。 “月家送来的。” 陆久接过，展开。 卷轴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月家设宴，务必前来。有要事相商。——月清影 陆久眉头微皱。 月清影？ 她有什么事，需要设宴相商？ 沈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那丫头对你，可不一般。” 陆久没有说话，只是收起卷轴。 谢云峰凑过来：“队长，月清影找你干嘛？不会是催婚吧？” 姜月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陆久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只是望向窗外。 月清影。 那个冷若冰霜、却又在认出陆玖生时泪流满面的女子。 她找他，肯定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三天后。 月家。 他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三天后，傍晚。 陆久独自站在月家门口。 他没有带谢云峰他们。月清影的请柬上只写了他的名字，而且“要事相商”四个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谢云峰当时还想死皮赖脸跟来，被姜月瑶一把拽住。姜月瑶只是看了陆久一眼，说了一句“小心点”，就带着其他人回了别墅。 月家的府邸比楚家更加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高达五米，门上镶嵌着两排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门口蹲着两尊石兽，不是普通的狮子，而是某种陆久从未见过的异兽——头生独角，背有双翼，姿态威严。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都是灵境巅峰。看到陆久，他们同时躬身行礼。 “陆公子，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陆久点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大门。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独立的阁楼前。阁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灯火。 护卫停下脚步。 “小姐在里面，公子请。” 陆久推门进去。 阁楼一层是个小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张古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月清影站在窗边，依旧一袭白衣。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来了？” 陆久点点头。 月清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久坐下。 月清影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清亮，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尝尝。月家特制的灵茶。” 陆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散入四肢百骸，竟让体内的力量微微活跃起来。 “好茶。” 月清影嘴角微微扬起。 “能让你说个好字，不容易。” 她放下茶杯，看着陆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陆久摇头。 月清影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玉简。 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我爷爷让我交给你的。”她说，“里面的东西，和我有关，也和你……和你前世有关。” 陆久眉头微皱。 月清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我的前世，你应该知道了。” 陆久点头。 “月清影，陆玖生的队友。” 月清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那一世，我叫月清影，他叫陆玖生。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打上玄星榜，一起参加道神试炼，一起获得逆道者的称号。” 她顿了顿： “然后，那场战争来了。他陨落了，我们五个失散了。” 陆久没有说话。 月清影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五百年来，我一直在查一件事——那场战争，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陆久心中一动。 “你查到了？” 月清影摇头。 “没有。”她说，“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她抬手，示意陆久看那块玉简。 陆久拿起玉简，注入一缕源力。 玉简发光，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无数身影在厮杀，天空中悬着一只巨眼。巨眼下方，有一道玄色身影正在浴血奋战。 陆玖生。 画面拉近。陆玖生身边，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 其中一个，正是月清影。 就在陆玖生冲向巨眼的瞬间，那五个人中，有一个忽然转身，一掌拍向身边的同伴！ 画面戛然而止。 陆久睁开眼，看着月清影。 月清影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看到了？” 陆久点头。 月清影深吸一口气。 “那个人，我查了五百年，始终查不到是谁。”她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陆久沉默。 月清影看着他，目光灼灼。 “你体内有陆玖生的火种，有他的记忆。我想请你帮我——” 她顿了顿： “找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