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 见面

第二天清晨，陆久早早起了床。他站在院子里，银杏叶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微微发光。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把未央剑挂在腰间，又把那片桃花从枕边取出来，放进怀里。 他推开院门，向山上走去。 琴念雪住在神德学院东边的一座小院里。院墙是青砖砌的，门口种着一棵桃树，花期已过，叶子绿得发亮。他站在门口，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琴念雪站在门后，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她看到陆久，笑了。 “这么早？” 陆久点头。“想请你去看个人。” 她没有问是谁，只是转身回屋拿了一把油纸伞，走出来，关上门。“走吧。” 两人并肩向山上走去。晨光洒在石阶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她走得不快不慢，裙摆拂过石阶，带起一阵轻风。 “去看谁？”她问。 陆久望着山顶。“一个朋友。” 她点头，没有追问。两人走了一刻钟，来到后山的瀑布前。水雾弥漫，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林幕辰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瀑布边，闭着眼，听着水声。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转过身。 他看到陆久，又看到琴念雪，微微一愣。陆久走到他面前。“这是琴念雪。我的朋友。”他又转身看着琴念雪，“这是林幕辰。也是我的朋友。” 琴念雪微微欠身。“你好。” 林幕辰点头。“你好。” 三人站在瀑布前，水声很大，谁都没有说话。陆久望着瀑布，余光却在看林幕辰头顶。那个方块又出现了，在晨光中缓缓旋转。面板上，任务列表正在刷新。 警告：检测到天命之女气息。身份确认中……确认完毕。琴念雪，十八岁，神德学院学员，源力无，境界无，意：花。判定：天命之女。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陆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上套了。 面板上的任务还在刷新。主线任务二·分支更新：天命之女已出现。请在神印拥有者与天命之女关系稳固前，与其建立联系。奖励：道心3，悟道3，天道碎片5。提示：天命之女对神印拥有者好感度极高，建议尽快行动。警告：若神印拥有者与天命之女关系突破临界点，任务将永久失效。 林幕辰看着那些任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转头看着琴念雪。“你也是神德学院的学员？以前怎么没见过？” 琴念雪望着瀑布。“我在后山禁地修炼，刚出关。” 林幕辰点头。“原来如此。那以后可以常来。这里的水声，很静心。” 琴念雪笑了。“好。” 三人站在瀑布前，水雾弥漫，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陆久站在中间，左边是琴念雪，右边是林幕辰。他望着瀑布，没有说话。面板还在刷新，任务还在更新，他知道，林幕辰很快就会来找琴念雪，很快就会来接近她，很快就会来执行那个背刺的计划。他不急，因为他知道，琴念雪不是棋子。她是人。 瀑布的水声很大，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远处，钟声响起。林幕辰转身向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琴念雪。“明天，还来吗？” 琴念雪看了陆久一眼。陆久微微点头。 她笑了。“来。” 林幕辰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瀑布前只剩下陆久和琴念雪。水雾弥漫，阳光透过水雾，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转头看着陆久。 “他是什么人？”她问。 陆久望着瀑布。“一个朋友。” 她没有再问。两人站在瀑布前，听着水声，谁都没有说话。很久，她才开口。“你带我来，不只是为了看他吧？” 陆久沉默了一秒。“你看到了吗？” 她点头。“看到了。他头顶有个方块，里面有字。” 陆久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笑了。“我说过，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意，还有别的。” 陆久沉默了很久。“那你知道，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是枷锁。” 陆久愣住了。她望着瀑布。“他的意，被锁住了。不是封印，是枷锁。从外面锁上的，他打不开。” 她转头看着陆久。“你想帮他打开？” 陆久摇头。“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 她点头，没有追问。两人站在瀑布前，水雾弥漫，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她伸出手，接住一滴水。水在她掌心滚落，落在那朵透明的小花上。花瓣微微颤动，然后继续开着。 “你的意，又长大了。”她说。 陆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朵小花还在开着，花瓣比以前多了两片，金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了。他握紧拳头，小花没入掌心。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向山下走去。石阶很长，从山顶到山脚，要走很久。她走在他身边，裙摆拂过石阶，带起一阵轻风。远处，钟声又响了，一下一下，悠远绵长。 回到玖生居时，陆玖生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琴念雪，他放下茶杯。 “来了？” 琴念雪点头。“来了。” 陆玖生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看到了什么？”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看到一盘棋。有人在下，有人在看，有人在当棋子。” 陆玖生端起茶杯。“那你呢？你是下棋的，还是看棋的，还是当棋子的？” 她想了想。“都不是。” 陆玖生看着她。“那是什么？” 她笑了。“我是来收棋的。” 陆玖生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看着琴念雪，琴念雪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向屋里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那就收吧。”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陆久和琴念雪。银杏叶在风中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两人肩上。她端起陆玖生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你师父，很有意思。” 陆久看着她。“哪里有意思？” 她放下茶杯。“他很像你。” 陆久愣住了。她笑了。“都很孤独。”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向院门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还去看瀑布吗？” 陆久点头。“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陆久坐在石桌旁，手里握着那个空茶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银杏叶还在飘落，一片，两片，千千万万片。落在他肩上，落在石桌上，落在那杯她喝过的茶里。 远处，神德学院的山门在晨光中静静矗立。门楣上那四个字——天道酬勤，被阳光映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