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青宛

青苑学府在苍冥大陆的最西端，建在一片竹林之中。那些竹子很高，比神德后山的还高，比天创剑锋的还直。竹叶是青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陆久从空中落下，站在竹林前。辟仙境，踏虚而行，从焚法到青苑，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以前走路要三天，现在半个时辰就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踩着地面，很稳，很实。刚才还踩在虚空上，现在踩在地上，有些不习惯。 竹林深处有灯光。他沿着石阶向上走，竹叶在风中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掌心。他接住一片，叶子很轻，很绿，叶脉清晰可见，像是一幅微缩的地图。他放下叶子，继续向上走。石阶尽头，是一座小院。院墙是竹子编的，门是竹子做的，连门上的匾额都是竹子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冰月。他敲门，门开了。 楚冰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块阵盘，长发用一根竹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她穿着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竹叶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看到陆久，微微一愣，手中的阵盘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接住，抱在怀里。 “你……你怎么来了？” 陆久看着她。“来看看。” 她愣了一秒，然后让开门口。“进来吧。” 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茶还冒着热气。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陆久接过，茶是竹叶泡的，很清香，带着淡淡的甜味。 “你突破辟仙境了？”她问，声音很轻。 陆久点头。“辟仙境一阶。” 她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两人坐在院子里，竹叶在风中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他肩上。她忽然开口。 “念雪姐姐在后山修炼。你要去找她吗？” 陆久端着茶杯。“先来看你们。” 她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是一片片小小的竹林。“我们很好。苏念在后山，和念雪姐姐在一起。” 陆久站起身。“我去看看。” 她送他到门口。“苏念很想你。她经常提起你。” 陆久点头，转身向后山走去。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将那道青色长裙映得很亮。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阵盘。阵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她刚学会的阵法，能覆盖整片竹林。她握着阵盘，站了很久。 后山的竹林更密，竹叶更绿。溪水从竹林间流过，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卵石。苏念蹲在溪边，手里捧着一片竹叶，竹叶上有几滴露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鱼儿在她指尖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她轻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和鱼儿说话。琴念雪站在她身边，一身淡粉色的长裙，长发如瀑，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很亮。她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久从竹林中走出。苏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手里的竹叶掉在地上，鱼儿从她指尖溜走。她站起身，眼眶红了。 “队长……” 陆久走到她面前。“嗯。” 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你……你还好吗？” 陆久点头。“很好。”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瘦了。” 陆久笑了。她也笑了，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在笑。她擦了擦眼泪，又蹲回溪边，捧起一片竹叶，递给陆久。“这个给你。这片叶子很漂亮。” 陆久接过竹叶。叶子很轻，很绿，叶脉清晰可见，上面还有一滴露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收好竹叶。“谢谢。” 她笑了，又蹲回溪边，和鱼儿说话去了。 陆久转身，看着琴念雪。她站在月光下，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突破了？” 陆久点头。“辟仙境一阶。” 她笑了。“我也突破了。曜道境八阶。” 两人站在竹林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映在地上。竹叶在风中飘落，落在她肩上，落在他掌心。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叶子。“你刚才，遇到什么了？” 陆久看着她。“你感觉到了？” 她点头。“感觉到了。那三股力量，很强。还有那三个灰影，他们是什么？” 陆久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想杀我。” 她沉默了很久。“你杀了他们？” 陆久摇头。“跑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受伤了。” 陆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朵花还在开着，但花瓣有些暗淡。右臂还在发麻，胸口隐隐作痛。那三柄镰刀上的腐朽气息，还在他体内残留。 “不碍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很凉，很软，像是握住了一片月光。“你的手很冷。” 陆久没有说话。两人站在竹林中，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竹叶在风中飘落。远处，溪水在流淌，鱼儿在水底游动。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也没有松开。 月亮升到最高处，月光洒满整片竹林。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你的剑，打好了吗？” 陆久摇头。“还没有。要等一个月。” 她点头。“那一个月后，我去看你。” 陆久看着她。“好。” 她笑了，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陆久，你要小心。那三个灰影，还会再来。” 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中。陆久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映得很长。他转身，向山下走去。竹叶在风中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掌心。他手里还握着那片竹叶，很轻，很绿，上面还有一滴露水。他收好竹叶，继续走。月亮很圆，月光很亮。远处，苍云城的灯火还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