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快叫救护车

江夫人走到宋秋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压得又冷又硬，“你最好祈祷江逸没事，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秋音被两个保镖牢牢按着，挣也挣不开，不服气地抬起头，“江逸出车祸又不是我害的，是姜梨害的！你找我干什么，找她去啊！” 江夫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拽，“你一次性给江逸看了那么多东西，又是照片又是录音，把他刺激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 宋秋音头发被扯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也是没想到江逸的承受能力会这么差。 原本她以为，江逸得知真相后，会先把姜梨打一顿，再把人扫地出门，到时候她就有机可乘，安慰江逸受伤的心灵，一切顺理成章。 哪知道这个二百五居然飙车把自己送进了医院，反倒把她连累了。 江夫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每回遇上都免不了一顿打骂，躲都躲不掉。 这时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江夫人才松开她，快步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事发时伤者没有系安全带，撞击时头部受到剧烈冲击，颅脑损伤比较严重，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会长期昏迷，甚至成为植物人。” 江夫人听到这话，身子猛地晃了晃，腿一软险些栽倒，旁边的保镖急忙上前扶住她。 宋秋音心里顿时觉得大事不妙，江逸要是真成了植物人，江夫人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她趁剩下的那个保镖注意力被分散，猛地挣脱束缚，像泥鳅一样溜走了。 那个保镖反应过来，立刻对她穷追不舍，宋秋音一路狂奔穿过大厅，求生般的意志让她脚下踩了风火轮，跑得飞快。 姜栖和陆迟刚走进医院大门，就远远看见这你追我赶的一幕，宋秋音嗖地一下窜出门口，保镖紧跟着追了出去。 姜栖愣了愣，“我没看错吧，那是宋秋音？她的呼吸病好了？这么能跑。” 陆迟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猜测道，“江逸情况应该不太乐观，她再不跑，就要挨打了。” 姜栖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别管她了，先去看看江逸吧。”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来到手术室门口，就见到江夫人哭得很伤心，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江逸命悬一线，姜栖的心又往下坠了几分。 她和江逸同岁，十二岁那年因为陆迟才认识，一开始就是死对头，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后来陆迟这个中间人出国了，他们留在国内还是针锋相对，高中在一个学校，大学也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每次碰面就毫不留情地呛来呛去，恨不得用口水把对方淹死。 他骂她私生女，她骂他小黄瓜。 两人就这样吵了十多年，直到那次争吵，把她吵到动了胎气，流产了。 她也清楚，流产的事不能全怪江逸，医生本来就说她体质偏弱，那个孩子很难保住，得特别小心，江逸没有对她动手，只是嘲讽她，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击，两人才越吵越凶。 直到江逸绑了关明夏，逼她去夜阑包厢，两人才第一次真正动了手。 她也是逮住机会报复他，撮合他和姜梨在一起，让他感受一下被绿的滋味。 却从来没想过要他这样死掉。 如今的情形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看着江夫人为儿子掩面痛哭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默默走到角落。 陆迟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力道沉稳而笃定，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姜栖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涩，“正如你所说，后果真的是难以预测，要是早点告诉江逸真相，他也许就不会那么失控，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陆迟沉声道，“这个雷早在他和姜梨在一起的时候就埋下了，爆炸是早晚的事，他们的感情也是他们自己培养的，没人逼得了他。” 他顿了顿，又说，“按常理，他被骗了，应该也是失控教训姜梨，而不是把自己伤了，我不想你卷入其中，也是担心他把矛头对准你，失控起来不管不顾的。” 姜栖沉默片刻，眼底浮起一抹冷意，“姜梨倒是跑得没影了，江夫人也在找她，我们把她逮回来吧。” 相比江逸，她对姜梨要恨得多。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姜梨仗着宠爱刁蛮任性惯了，从小到大数不清欺负过她多少次，甚至好几次想置她于死地，上次她在工厂巡查，姜梨故意把高处的柜子推下来，差点砸中她，坏心眼得很。 姜栖收敛思绪，分析道，“周维谦是她孩子的父亲，她会不会投靠周维谦去了？” “有可能。”陆迟话锋一顿，“还有一个人。” 姜栖眨了眨眼，脑中念头一闪，“方之璇。” — 方之璇正在家里看书，听到门铃声，走过去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姜梨，她着实吃了一惊。 姜梨挺着个肚子，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裙，脚上汲着拖鞋，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半边脸颊红肿着，隐约能看见几道指痕，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刚才先去找了周维谦，结果周维谦一听自己也被爆了出来，脸色当场就变了，翻脸比翻书还快，劈头盖脸把她臭骂了一顿，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别连累他。 江逸手机里的钱也被冻结了，她怕江夫人根据定位找过来，半路就把手机扔了，凭着模糊的记忆一步一步走到了方之璇家，脚底板磨得生疼，腿也酸得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此时见到方之璇，她积攒了一路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之璇姐，我被赶出来了，无处可去，只能来找你了，你是我哥的未婚妻，也就是我的嫂子，我们以前感情那么好，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方之璇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动容了，轻声道，“你有什么难处，我能帮自然会帮。” 姜梨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哥当初没有喜欢错人，之璇姐，你安排个房间让我住下吧，我真的很累。” 她说着就要径直走进屋里，方之璇却伸手拦住了她，“进去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屋子里被宋秋音全方位装了监控，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防着她再次偷偷换药，姜梨这副样子要是被宋秋音撞见，事情只会更麻烦。 于是方之璇把姜梨拉到一旁的楼梯间里说话。 姜梨把今晚发生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抓着方之璇的胳膊苦苦哀求，“江逸出车祸肯定凶多吉少，他妈绝对不会放过我，我要是被抓到，我就完了，你帮帮我，之璇姐。” 方之璇按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笃定，“好，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她让姜梨在原地等着，自己折返回屋里。 姜梨在楼梯间等得忐忑不安，她以前对方之璇没什么好脸色，尤其那次怀孕记录曝光后她挨了打，认定是方之璇告的密，对她破口大骂了好一阵。 她也没把握对方能不计前嫌帮自己，思来想去，心里越发打鼓，怀疑方之璇是不是偷偷联系江夫人告密去了。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安全门被推开，方之璇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姜梨瞬间燃起希望，只觉得方之璇浑身都在发光，像天使一样美好，她鼻子一酸，各种感激的好话一股脑地往外倒。 与此同时，宋秋音从电梯里出来，正往方之璇家走去，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个保镖，她累得气喘吁吁，忙活了一整晚，不但赔了新手机，还惹上了江夫人这只母老虎。 江逸出车祸半死不活，那条路是彻底行不通了，她只能另寻发展路子。 路过楼梯间时，她却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宋秋音停下脚步，凑近安全门，透过缝隙往里看，方之璇和姜梨正站在里面。 方之璇把银行卡交到姜梨手里，“这笔钱，是你哥出事前存在瑞士银行的，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姜梨眼睛一亮，攥紧了那张卡，“真的吗？这里面有多少钱？” “至少有两千万美金。” 门外宋秋音听到这话，心跳猛地加速。 她高一那年拿了陆迟两千万的补偿费，在国外花了八年多。 这笔钱可是美金，翻了七倍有余，够她用下半辈子了，哪还用得着去寻找什么路子，方之璇手里有这么大一笔钱，却一直对她藏着掖着。 姜梨拿到银行卡激动得不行，“密码是什么？” 方之璇沉默片刻，平静道，“姜栖的生日。” 姜梨的笑容僵了一瞬，“我哥的卡，为什么密码是姜栖的生日？” 话音落下，门突然被推开，宋秋音大步走了进来，“你这个二百五还问什么，因为你哥暗恋人家呗。” 说着，她径直上前抢姜梨手里的卡。 姜梨愣了一瞬，随即死死攥紧卡往后缩，“你这个贱人想干嘛，这是我的卡！” 宋秋音抓住卡的另一端不放，“是你哥欠我的！他差点害死我，这卡应该给我！” 两人谁也不肯松手，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拉拉扯扯。 方之璇上前拦住宋秋音的手，“别抢了，给姜梨吧，她现在需要这笔钱。” 宋秋音猛地转头瞪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凭什么给她？她一个假千金过了多少年好日子，你既然有这笔钱，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专门留给她？” 方之璇抿了抿唇，“屿川留下来的钱，还是要尊重他的意愿，至于你那边，我也在尽力弥补了。” “谁要你这种弥补，滚开！”宋秋音一把挥开方之璇的手，依旧和姜梨撕扯起来。 姜梨死死攥着卡不放，还狠狠踩了宋秋音一脚，“我哥的钱当然留给我，哪有你这个疯女人的份。” 宋秋音吃痛，也不甘示弱地掐住她的手臂，“你把江逸害成了植物人，等着坐牢去吧！还想逃到国外过好日子，简直是做梦！” 她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起来力气大得多。 两人拉扯间，她猛地一使劲，直接把卡抢了过来，姜梨手上脱了力，脚下拖鞋踩到楼梯边缘，身体失衡地往后仰去。 她惨叫一声，挺着肚子直直滚下楼梯，在转角处重重撞了一下才停住，脑袋磕在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 她闭着眼，没了动静，身下很快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 宋秋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攥着卡的手僵在半空中。 方之璇跌跌撞撞地跑下去，蹲在姜梨身边连声呼唤，可姜梨没有任何反应，她慌张地抬头冲宋秋音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宋秋音站在上面，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卡，又看了看躺在一摊血泊里的姜梨，往后退了一步，“记住了，你欠我的，就说是你做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方之璇还想说什么，宋秋音已经攥着那张卡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