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沈璃：瓜娃子你尝尝我嘴上的红油香不香！3

“是啊！” 沈璃的帽檐底下露出了半截上扬的嘴角，“嘿嘿，大姐你眼光好。” 陆安掏出手机扫了码。 “里面坐嘛，靠墙那张桌子干净些！” 胖大姐手上的活没停，一边下抄手一边用下巴朝铺子里面指了指。 两个人侧着身子从窄窄的过道挤了进去。 铺子里面的空间比看起来还要小。 四张老旧的方桌拼在一起，塑料凳子腿上的漆皮掉了大半，桌面上的不锈钢筷筒里插满了红色的竹筷，筷筒旁边搁着一瓶老陈醋和一罐辣椒面。 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年画旁边是一台挂式电视机，正放着川渝本地的早间新闻，声音小得只能听见嗡嗡的底噪。 陆安拉开靠墙的塑料凳子，用纸巾擦了擦凳面，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璃坐。 沈璃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脑袋像个小雷达一样朝灶台的方向转了过去，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胖大姐手里的动作。 “快了快了，老子的抄手快了！” 不到三分钟。 胖大姐端着一个红色托盘从灶台后面绕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走过来，把四个碗碟一样一样搁在了桌面上。 红油抄手先落桌。 白瓷碗里，碗底铺着厚厚一层亮红色的辣椒油，油面上撒着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六个白胖胖的抄手趴在红油里面，皮子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褶皱处微微泛着透明的光。 辣椒油的香气在碗沿上翻了一个跟头，直直地往沈璃的鼻孔里钻。 沈璃的喉结动了一下，“香惨咯！” 接着是醪糟汤圆。 一碗乳白色的醪糟汤底，汤面上浮着六颗圆滚滚的小汤圆，白白胖胖，在热汤里微微晃荡。 醪糟的酒酿甜香和糯米的绵软味道混在一起，温和得像冬天里一条刚晒过太阳的棉被。 然后是糍粑块。 小小的瓷碟上码着四块煎得金黄酥脆的糍粑，外层的焦壳微微鼓着泡，裂缝里渗出了一丝丝融化的内芯，上面淋着一层红糖浆，粘稠的糖浆正沿着糍粑的边缘缓缓往碟底淌。 最后是陆安的川渝豌杂小面。 碱水面在碗里盘成一个小山丘，浇头是红油豌杂，肉臊子的颗粒分明，豌豆炖得稀烂，绿油油的藿香叶搁在最上面当点缀。 四样东西往桌上一摆，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起来，把铺子里做早间新闻的电视声和外面市场的嘈杂声都隔在了一层白纱后面。 “开动咯！” 沈璃抓起筷子，两只竹筷在桌面上墩了两下对齐，精准地夹起了一个红油抄手。 抄手在筷子尖上晃了两下，红油沿着皮子的褶皱往下淌了一滴。 她把整颗抄手塞进了嘴里。 牙齿咬破薄皮的那一瞬间，猪肉馅料的汁水和碗底红油的味道同时在口腔里爆开了。 沈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整张脸的线条从锐利的御姐模式瞬间切换成了一只吃到了鱼的小猫。 “巴适惨了！” 她吸溜了一口碗里的红油汤汁，嘴唇上沾满了红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一圈。 她扭头朝灶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大姐，你这个抄手太安逸了！” “哈哈！” 胖大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手上还在包着下一锅的抄手，“妹妹爱吃就好嘛！” 陆安坐在对面，筷子挑了一坨小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微微点了点头。 碱水面的碱味控得刚好，不重不轻，面条的口感爽滑弹牙。 豌杂浇头的肉臊子炒得干香，颗粒分明不油腻，豌豆是用小火慢煨烂的，入口即化。 调味的底子是菜籽油和本地的二荆条辣椒，不是那种工业化的辣椒酱。 “嗯？” 他嚼面的间隙，视线落在灶台旁边的调料台上。 一个没贴标签的塑料罐子里，装着一罐颜色偏深红的辣椒面，颗粒粗细不匀，这是手工石磨的特征。 机器磨出来的辣椒面颗粒均匀，颜色偏亮。 手工石磨的辣椒面因为研磨力度不一致，出来的粉粒有粗有细，但香气保留得更完整。 这家铺子的辣椒面品质，比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产品都好。 陆安放下筷子，朝灶台那边开了口。 “大姐，你们用的辣椒面，是在哪里进的货？” 胖大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外。 “咦，小伙子你还懂辣椒面？” “略懂一点。” “嘿！” 胖大姐拿勺子的手朝市场深处的方向指了指，“里头走到底，左手边倒数第三个摊位，有个王婆婆，她家专门磨手工辣椒面，用的是贵州遵义的满天星朝天椒，日晒风干，石磨慢磨。” “全市场就她一家在做手工磨的，其他的都改机器了，嫌手磨太慢。” “但味道差得远嘛！机器磨的辣椒面闻着冲，入口寡，没有回味。王婆婆那个，闻着温吞，但一下锅，那个香！嗬！” 胖大姐说到“香”字的时候，自己先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得不行。 陆安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王婆婆，市场最里面，左手边倒数第三。 辣椒面的品质决定了一道川菜百分之四十的灵魂。 今天要买的食材清单里，辣椒面是必须拿下的关键物资。 “谢谢大姐。” “客气啥子嘛！” 胖大姐摆了摆手，又埋头包起了抄手。 这边，沈璃已经把六个红油抄手全部消灭了。 碗底只剩下一汪红彤彤的辣椒油和几粒孤零零的白芝麻。 她又把勺子伸进了醪糟汤圆的碗里，舀了一颗汤圆送进嘴里。 糯米皮子在舌头上一压就塌了，软糯得没有一丝抵抗力，醪糟汤底的酒酿甜味渗进了糯米的每一个缝隙里，从舌尖一路暖到了胃底。 “唔！” 沈璃的肩膀耸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语言都在说四个字——好吃到哭。 她又拿起了一块糍粑。 外层的焦壳咬开的时候发出了咔的一声脆响，里面的糯米芯子还是滚烫的，黏黏的拉出了一条丝，红糖浆的甜味和焦壳的焦香撞在一起，在嘴巴里面打了一架，谁也没赢，最后握手言和，化成了一种又甜又酥又糯的混合口感。 沈璃嚼着糍粑，两颊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一只往嘴里塞满了食物的仓鼠。 陆安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伸出筷子，从自己碗里的醪糟汤圆里夹了两颗，轻轻放进了她的碗里。 沈璃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两颗汤圆，咧嘴一笑。 然后不顾周围大妈大爷的目光，身体朝着陆安倾斜过来，嘟起嘴巴索要嘴子。 “乖乖，ლ(°◕‵ƹ′◕ლ)亲亲！” “达咩！” “？？？” “璃宝，你的嘴上还有红油呢！” “那不正好，瓜娃子你快尝尝这红油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