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少年立誓，不借东风

夜色彻底笼罩演武场，唯有中央的擂台被灵光阵法映照得亮如白昼。 苏辰的下一位对手，是此次小比最大的黑马。 那人上台时，步履生风，周身灵气竟已隐隐触碰到灵师境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是苏家镇族绝学《裂山劲》，刚猛无俦，专克苏辰这种以稳为主的打法。 台下，连几位长老都坐直了身体。 “这李通已半步灵师，苏辰这一局，悬了。” 苏灵汐站在人群最前方，垂落的指尖悄然收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李通的灵力之中，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戾气，显然是修炼时走了偏门，出手绝不会留余地。 这一次，不仅仅是胜负。 稍有不慎，便是筋骨重创。 苏辰立于擂台之上，感受着对面扑面而来的威压，少年的脊背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熟悉的混沌气息，正在悄然涌动。 他知道，灵汐姐姐又要护他了。 换做以往，他会感激这份安稳。 但此刻，上一轮那片“喊哥哥”的碎影，与心底那句“想娶灵汐姐姐”的执念，在他胸腔里轰然相撞。 如果每次遇险，都要靠她暗中出手，那我何谈成长？ 如果连眼前的风雨都挡不住，我拿什么站在她身边？ “苏辰，念你年幼，跪地认输，我便留你一条后路。”李通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裂山劲蓄势待发，脚下青石竟隐隐裂开。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越过擂台，精准地看向台下的苏灵汐。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里，没有迷茫，没有求助，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精准地落入了苏灵汐眼中。 苏灵汐心头一震。 她读懂了。 那不是逞强，不是年少轻狂。 那是一个少年，在向他的“灵汐姐姐”，索要一次独自战斗的权利。 她体内的混沌神骨，原本已蓄势待发，此刻却在那道目光里，缓缓沉寂下去。 苏灵汐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指尖。 几百岁的灵尊，第一次选择，相信一个少年的肩膀。 “你要战，我便看。”她在心底默默道。 擂台之上，战斗爆发。 “裂山第一式！” 李通暴喝一声，一掌拍出，灵气凝如山岳，直砸苏辰面门。 劲风呼啸，刮得少年衣袍猎猎作响。 这一次，苏辰没有等那股熟悉的温润气息降临。 他闭上眼，将所有依赖之心尽数斩断，全心全意，沉入自身。 五灵镇玄骨，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在他经脉之中，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生生流转。 “砰！” 硬接一掌。 苏辰身形剧震，猛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很疼，骨头像是要散架。 但他没有倒下，反而睁开了眼，眸中精光爆射。 “原来如此……裂山劲的弱点，在力竭的一瞬。” 少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笑得干净而凌厉。 他动了。 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游走。 他利用五灵之变，时而化作青木缠劲，时而化作流水卸力，硬生生拖着李通，打了数十个回合。 台下，苏灵汐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被击中，看着他跌倒，看着他一次次爬起来。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但她没有动，半步都没有动。 她知道，这是他的道。 是他通往“强大”，通往“能娶灵汐姐姐”的必经之路。 “够了！你这废物，只会躲吗？”李通久攻不下，已然狂躁，竟不惜燃烧灵气，施展出了禁招，“裂山第三式，崩天！” 这一掌，足以碎石断金！ 苏辰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 就是现在！ 在李通掌力尽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千分之一瞬。 苏辰动了。 他体内五灵合一，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光柱，指尖轻点，正中李通掌心。 “噗——” 一声闷响。 李通如遭重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外，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辰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尘，嘴角带血，气息微弱，却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他缓缓转过身，再一次看向台下的苏灵汐。 这一次，他没有笑，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灵汐姐姐，你看。” “我不用你护，也能赢。” 苏灵汐望着那个浑身是伤，却光芒万丈的少年，心头那道数百年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缓缓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踮起脚尖，极轻地，为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淡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 “苏辰，你长大了。” 少年的脸颊，在微凉的手帕触碰下，瞬间红透。 他别开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小声却坚定地补了一句： “等我更强，强到能护你一辈子……” “灵汐姐姐，你等着我。” 苏灵汐的动作一顿，随即，眼底漾开一抹跨越岁月的、真正的笑容。 那不是灵尊的淡漠，不是姐姐的温和。 那是苏灵汐，为眼前这个少年，独独绽放的欢喜。 “好。”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