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果断布局，注册“青江智造”

闹钟响了三声，刘海就睁开了眼。五点二十，天还黑着，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王大勇的呼噜声一高一低。他没动，盯着上铺床板看了十秒，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写下的五条计划：查商户、看政策、找信息源、算路费、定方案。一条没丢，全在。 他轻轻坐起来，工装裤昨天就没脱，扳手还在腰间别着，硌了一下肋骨。他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低声说了句：“行，干吧。” 翻身下床的动作很轻，鞋也没穿，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得打了个激灵。他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废纸，在背面用铅笔又写了一遍“青江智造”四个字。笔画粗，横平竖直，像是刻上去的。他盯着看了两分钟，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墙角纸篓。不行，太软。又拿一张，这次手腕加了劲，写完自己点点头——这回像块铁牌子。 他把纸折好塞进裤兜，拎起粉笔盒，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操场东头没人，只有几棵老杨树影子横在地上。他蹲下来，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方框，写上“青江智造”，下面画三条线，分别标“技术”“信息”“渠道”。又画个箭头连到旁边一个小圈，写“个人创业”四个小字，然后用力划掉。 “不是一个人搞事，是一伙人扛旗。”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楚。 他又画了个大圈，把“青江工学院机械系”圈进去，再连向“中关村”，中间写上“跳板”二字。想了想，又在公司名底下补了一行小字：“学生团队·技术先行”。 画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脚尖踢了踢粉笔灰，把地上的痕迹蹭模糊了些。不能留太清，被人看见要问，现在还不是时候。 六点差十分，他回到宿舍。王大勇刚醒，正扶眼镜往嘴里塞牙刷，见他进来愣了一下：“你大早上跑哪儿去了？脸都冻紫了。” “溜达一圈。”刘海把粉笔盒放回抽屉，顺手从包里抽出那张写好的“青江智造”纸页，展开按在桌上，“有件事，得跟你商量。” 王大勇漱完口，凑过来一看，念出声：“青江智造？注册公司？你疯啦？” “没疯。”刘海坐下，打开笔记本，把昨晚列的五条任务推到他面前，“我不是要马上开厂，是先占个名号。有了名，咱们说话才有人听。不然人家问你是谁，你说“我是个学生”，人家转头就走。” 王大勇皱眉：“可注册得花钱，还得跑工商，我们连公章都刻不起。” “不急着刻章。”刘海指着第一条，“先去打听流程，看看要啥材料。咱不一定要马上营业，但得让人知道——有这么一拨人，想干点正经事。” 王大勇半信半疑：“那你打算咋整？” “第一步，召集团队。”刘海看着他，“你算一个。” 王大勇愣住，镜片后的眼睛眨了两下：“我？我能干啥？我又不懂经营。” “你懂数据，会算账，还不怕麻烦。”刘海说，“更重要的是，你信这个理儿。别人可以犹豫，你不能不信。” 王大勇低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高等数学》的书脊。过了几秒，他抬头：“你要真干，我跟。但我得先写封信回家问问爸妈。” “不用问。”刘海摇头，“钱我来想办法。你只要点头就行。” 王大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就等我答应？” “差不多。”刘海也笑，“我知道你床上那个铁皮盒里有三千块，是你爸上月寄来的。” 王大勇脸色一变：“你偷看我东西？” “我没翻。”刘海指了指自己脑袋，“你上次半夜做梦喊“别卖玉佩”，我就知道了。你家不容易，但这钱要是压箱底，十年后还是三千块。要是投进来，五年后可能就是三万。” 王大勇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时其他室友也陆续醒了，听见动静围过来。有人问：“啥三万？中彩票了？” 刘海没绕弯，直接把纸页翻过去，让大家都看清：“我想注册“青江智造”，做个技术型学生团队。不挂靠学校，也不骗补贴，就是先把名立起来。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上。” 宿舍一下安静了。 有人挠头：“可咱们连产品都没有……” “产品会有的。”刘海说，“但现在最缺的不是产品，是身份。没有身份，没人信你；没人信你，资源就落不到你手里。咱们现在动手，抢的就是这个“先”字。” 另一人嘀咕：“万一被当成投机分子呢？” “那就别让人看出是投机。”刘海语气沉下来，“咱们不炒概念，不拉人头，只做三件事：学技术、攒资料、建联系。谁愿意干，现在就可以报名。” 屋里沉默了几秒。 王大勇突然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自己床边，弯腰拉开床底铁皮盒。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拿出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钱，放在桌上。 “三千，算我入股。”他说得干脆，“我不图分红，就想看看，咱们这群人，能不能真的走出点不一样的路。” 其他人愣住，随即有人拍大腿：“好！我负责跑工商咨询！” “我认识印刷厂亲戚，名片能打折！” “我哥在报社实习，能帮咱们登个启事！” 七嘴八舌吵起来，刘海没说话，只是把那叠钱收进自己包里，拉好拉链。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光已经透亮，阳光照在走廊玻璃上，反射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咱们不急着挂牌，也不对外宣传。”他说，“但从今天起，所有人记住一句话——我们不是在做梦，是在铺路。” 王大勇戴上眼镜，忽然问：“要不要告诉李娟一声？她人脉广，说不定能搭上线。” 刘海想了想：“先不急。等咱们有样机、有方案，再让她帮忙传话。现在，消息越少越好。” “那你下一步干啥？”有人问。 “我去图书馆，查《中国电子报》合订本。”刘海背上包，“下午回来开个小会，分配具体任务。谁有空，谁就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时停了一下，回头说：“对了，从今天起，我这本《机械制图手册》改名叫“青江智造一号文件”。谁要看，得登记。” 有人笑出声：“你还真当回事啊？” “本来就是大事。”刘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大早上蹲操场画地为牢？我是要在这儿，种出一棵树来。”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笑了。有人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青江智造成员名单（草）”，底下第一个名字，就是王大勇。 王大勇坐在床边，低头翻出存折，一笔一笔核对着存款数字。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微跛的右腿上，也照在他脸上少有的笑意里。 刘海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指尖反复摩挲那张写着公司名的纸页。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也带着一点泥土解冻的气息。 他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