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必须够分量

子时，夜深人静。 京城南城的一条小巷内，“广源通”粮行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几条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敏捷地闪了进去。 这里，正是西厂在京城最大的秘密据点。 表面上是粮行，暗地里却是西厂番役的巢穴，囤积着大量的兵器、毒药和情报卷宗。 守卫之森严，堪比皇宫大内。 然而，今晚，这些平日里警惕性极高的西厂番役，却一个个都东倒西歪，睡得跟死猪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是安阳公主特制的“醉神仙”。 这种迷香，无色无味，一旦吸入，就算是内家高手，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非独门解药不能醒。 魅影带着几名平海卫的精锐，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控制了整个据点。 他们没有杀人，只是将所有人都捆了起来，嘴里塞上布团。 “东西在哪？”魅影对着一名被冷水泼醒的西厂小头目，冷冷地问道。 那小头目刚想嘴硬，赵铁柱便狞笑着上前，直接掰断了他的一根手指。 “啊……呜呜！” 剧烈的疼痛让那小头目浑身抽搐，看着赵铁柱那比沙包还大的拳头，他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连忙指向了内院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是用精铁打造，上了三重锁。 但在赵铁柱那变态的蛮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轰！” 一声巨响，整个铁门被他硬生生地从墙上拽了下来。 密室之内，一排排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黑色的木盒。 魅影上前，随手打开一个。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厚厚的卷宗。 上面详细记录着西厂安插在朝廷各个部门的眼线名单，以及他们搜集到的，关于各位王公大臣的黑料。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私生活糜烂……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发财了。”魅影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些东西，比金山银山还要珍贵。 有了它们，就等于掌握了满朝文武的命脉！ “世子有令，东西全部带走，一把火烧了这里。”魅影下令道。 “全烧了？”赵铁柱有些不解，“这么大的一个粮仓，里面可都是粮食啊，烧了多可惜。” “世子的命令，执行便是。” “是！” 很快，所有的卷宗都被打包带走。 一把火，从粮仓的中心点燃。 干燥的木料和粮食，是最好的助燃剂。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冲天的火光，便映红了半个夜空。 “走水啦！广源通走水啦！”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京城的宁静。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三皇子府邸的后院，也发生了异状。 几名守夜的家丁，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又是“醉神仙”。 几条黑影，熟门熟路地潜入了府邸的宝库。 与西厂据点不同，他们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 ——三皇子李泰为了招揽人心，私下铸造的一批“金佛”。 这些金佛，每一尊都价值不菲，是他用来贿赂朝臣，收买人心的重要工具。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黑影们将宝库内的金佛，洗劫一空。 但在离开之前，为首的一人，却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空空如也的宝库中央。 那是一块令牌。 暗红色的底，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西厂的身份腰牌。 做完这一切，黑影们悄然离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那块，故意留下的令牌。 …… 平海王府。 李玄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南城那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火，点起来了。” “世子，”魅影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将一个巨大的包裹放在地上，“西厂的卷宗，全部在这里了。” “嗯。”李玄点了点头，又问道，“另一边呢？” “也办妥了。”魅影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按照您的吩咐，东西已经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很好。”李玄转过身，看着那包卷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来，让我们看看，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蹲下身，打开包裹，开始一卷一卷地翻阅起来。 魅影和安阳公主，也凑了过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些卷宗里记录的内容，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肮脏。 户部尚书，每年贪墨军饷三十万两，用来给自己修建豪宅。 吏部侍郎，暗中卖官鬻爵，一个知府的位置，明码标价，十万两银子。 就连那位号称“清流领袖”，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内阁大学士，背地里竟然养了七八个小老婆，其中还有一个，是他自己儿媳妇的亲妹妹……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是骇人听闻。 “啧啧啧，”李玄一边看，一边摇头，“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这大乾的朝堂，都烂到根子里了。” 安阳公主也是看得心惊肉跳。 她原以为，百越国的王公贵族，已经足够腐朽堕落了。 但跟大乾的这帮“正人君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世子，您看这个！”魅影忽然指着一卷卷宗，语气有些惊讶。 李玄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那卷宗上，赫然记录着三皇子李泰，通过其母族，江南首富沈家的渠道，暗中走私铁器和茶叶，每年获利，高达百万两白银！ 而负责接洽此事的，正是那位被他寄予厚望的户部侍郎，张柬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李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老虔婆啊老虔婆，你送给我的这份大礼，真是够分量的。” 他将那份卷宗，小心翼翼地收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李敢咋咋呼呼的声音。 “王爷！王爷！出大事了！南城那边火光冲天，三皇子府上也闹贼了！现在整个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 李玄走出书房，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敢，淡淡地说道：“乱点好，乱点，鱼儿才好摸。”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很期待，当太后和三皇子，收到他送出的这份“回礼”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