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帝王心术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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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甘露殿内,烛火通明,将朱枫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赵乾跪在殿外,连带着一众小太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心思难测的帝王。 今天晚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无形的低气压之下。 先是内廷卫深夜倾巢而出,天亮前,京中好几个衙门的官员府邸就被抄了,人也下了大狱。紧接着,一道旨意从宫中发出,蜀王朱椿被斥责德行有亏,禁足于王府。 这一连串雷霆万钧的动作,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能让这位年轻的皇帝在一夜之间动了如此大的干戈,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只有朱枫自己知道,这盘棋,他下得有多险,赢得又有多畅快。 他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的脑子里,没有蜀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也没有那些被拖入大牢的官员们的哀嚎。 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徐妙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丝线,看似柔软,却把他所有的思绪都牢牢地缠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小看了她。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在绝望中挣扎,试图用身体和眼泪来博取他同情的弱女子。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眼泪是假的,那柔弱是装的,甚至连那份看似决绝的背叛,都是她精心布置的棋局中的一步。 她不是在求他,她是在用他。 用他这个皇帝的身份,用他对她的那份旧情和不甘,去撬动一个连他都未曾察觉的巨大阴谋。 她把他当成了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能为她斩断一切枷锁的刀。 而被利用的感觉,本该是愤怒和羞辱。 可朱枫此刻心里涌起的,却是奇异的,混杂着欣赏和兴奋的感觉。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这么多年,他坐上这个位子之后,身边的人,要么畏惧他,要么谄媚他,要么就是像他大哥朱标那样,用一套套大道理来规劝他。 从没有人敢像徐妙云这样,明目张胆地算计他,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算准了他每一步的反应。 她知道他听到她要嫁给李景隆那个废物时,会因为那份男人的占有欲和帝王的尊严而暴怒。 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查。 她更知道,以他多疑的性格,一旦查了,就绝不会只停留在表面。 然后,李景隆背后的王谦,王谦背后的蜀王,这一整条线,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她送了他一份天大的功劳,一份足以让他彻底稳固皇位,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的功劳。 然后呢? 她想要什么? 朱枫的目光,落在了龙案上那张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的密报上。 李文忠。 她想让他默认这桩婚事? 她以为,她送上这份大礼,他朱枫就会承她的情,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一个半大老头子,去给人家当填房? “呵……” 朱枫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森冷。 徐妙云啊徐妙云,你把朕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交易的商人吗? 这盘棋,你以为你已经赢了? 不。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你既然把朕拉下了水,那棋局的规矩,就该由朕来定。 “赵乾。”他对着殿外淡淡地喊了一声。 “奴才在!”赵乾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 朱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天早朝,你这样……” 他俯下身,在赵乾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赵乾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皇帝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 “听清楚了吗?”朱枫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 “奴……奴才听清楚了。”赵乾的声音都在发颤。 “去办吧。”朱枫挥了挥手,重新走回龙案后坐下。 他拿起那份关于李景隆的调查报告,借着烛火,又看了一遍。 目光最终停留在了“秦淮河画舫”那几个字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你想用这盘棋来换你的自由? 朕偏不让你如愿。 朕不仅要赢了这盘棋,还要连你这个下棋的人,也一并收归囊中。 第二日,卯时。 天还未亮透,文武百官已经身着朝服,静立于奉天殿外的广场上,等待着早朝的开始。 气氛有些凝重。 昨夜京中那场不大不小的“地震”,早已传遍了各家府邸。蜀王被圈禁,十几名官员下狱,这对于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局来说,无疑是一记重磅。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交换着彼此得到的消息,猜测着圣意。 但谁也猜不透。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比海还深,手段比先帝还要莫测。登基一年多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陛下驾到——” 随着大太监赵乾那一声特有的尖细嗓音,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百官们立刻整理衣冠,垂首肃立。 朱枫身着一身黑色绣金龙纹的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了丹陛。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但越是这样,越让下面的大臣们心里发毛。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山呼万岁。 “平身。” 朱枫走到龙椅前,撩起衣袍坐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是他一贯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不带半句废话。 大殿内一片寂静。 往常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些御史言官跳出来,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高谈阔论,以彰显自己的存在。 但今天,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谁也不知道皇帝现在是何心情,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对,触了他的霉头,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 见无人出列,朱枫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下面那些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臣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帝王之术,恩威并施。昨日的“威”已经足够,今日,也该给他们一点“恩”了。 他主动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日内廷卫拿人,蜀王禁足,想必诸位爱卿心中都有疑虑。”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下面的大臣们心里都是一咯噔,头埋得更低了。 “朕知道,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朕刻薄寡恩,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 朱枫顿了顿,拿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蜀王朱椿,勾结朝臣,意图不轨,证据确凿。朕念在兄弟情分上,只将其禁足,已是法外开恩。” “至于那些被抓的官员,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三法司会审之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谁敢为他们求情,便是同罪!”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大殿内鸦雀无声。 大臣们这才明白,原来昨晚那场风波的根源,竟是蜀王谋逆! 一时间,众人心中都是一阵后怕。幸好自己没有跟蜀王扯上关系,也幸好皇帝处置果断,将一场天大的祸事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少人看向龙椅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里除了畏惧,又多了敬佩。 朱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缓和了语气,说道:“此事到此为止,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相关的议论。” “是!”百官齐声应道。 敲山震虎之后,该谈正事了。 朱枫看向户部尚书,开口问道:“张爱卿,江南的水灾,赈灾的银两和粮食,都调拨下去了吗?” 户部尚书张赫立刻出列,躬身回道:“回陛下,第一批五十万两白银和三十万石粮食,已于昨日启程,由京营派兵护送,预计十日内便可抵达苏州府。” 朱枫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 “光有银子和粮食不够。朕要你告诉下面的人,这次赈灾,谁敢伸手,谁敢克扣,朕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背后站着谁,一律给朕就地正法,先斩后奏!” 他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片森然。 张赫额头见汗,连忙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您的旨意传达到位,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朱枫应了一声,又道:“除了赈灾,灾后的防疫和重建,也要立刻着手准备。工部、兵部,你们要全力配合户部,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几位尚书连忙出列领命。 朱枫看着他们,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江南水灾…… 徐家的大本营,就在江南。 徐达虽然常年驻守北方边境,但他的根基,他徐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田产和人脉,大部分都在富庶的江南。 这次水灾,徐家想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知道那个女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她还会像之前那样,只关心她自己的那点情情爱爱,那桩荒唐的婚事吗? 还是说,她也会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感到担忧? 这个念头只在朱枫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现在没工夫去想这些。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处理完几件政务,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乾。 赵乾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尖着嗓子喊道: “诸位大人,可还有事启奏?” 这是在走流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早朝即将结束的时候。 礼部尚书,年近七十的陈迪,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来了。 朱枫的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陈迪是三朝元老,先帝时期的老臣,为人古板方正,最重礼法。 他一出列,朱枫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老尚书跪倒在地,手里捧着一卷奏折,声音洪亮地说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讲。”朱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陈迪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自陛下登基以来,中宫之位一直悬空。此乃国本动摇之兆,亦非社稷之福。” “后宫无主,则内帏不宁。阴阳失调,则风雨不顺。今江南大水,百姓遭难,未必不与此有关。臣恳请陛下,顺应天意,体恤民情,早日册立皇后,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甚至把江南的水灾都和皇帝没立皇后联系到了一起。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好几个老臣站出来附议。 “陈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早立中宫!” “陛下,皇后乃国母,母仪天下,方能教化万民啊!” “请陛下为我大明江山计,为万千黎民百姓计,选秀纳妃,充实后宫!”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都充斥着请求皇帝选皇后的声音。 朱枫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这群唾沫横飞的大臣。 他心里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人,嘴上说着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可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立皇后,立谁? 还不是想把他们自己家的女儿、孙女、侄女塞进宫里来。 一旦自家的女儿当了皇后,那他这个外戚的身份可就水涨船高了。到时候,权势、地位、财富,还不是滚滚而来?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朱枫没有立刻说话,他任由他们在下面吵嚷。 他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果然,除了那些老顽固,一些手握重权的勋贵武将,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虽然不像文官那样能说会道,但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支持。 “陛下,陈大人说的有道理。”一个国公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道,“您这后宫里,除了一个淑妃,就再没别人了,是冷清了点。是该多添些人了。” 朱枫认得他,是宋国公冯胜。也是个开国元勋。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武将也纷纷点头。 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有待嫁的女儿。谁不想跟皇家攀上亲戚? 看着下面这几乎一边倒的架势,朱枫心里冷笑。 你们不是想让朕选皇后吗? 好啊。 朕就顺着你们的意。 但他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他要吊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很难办,让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件事上来。 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推行他真正的计划。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朱枫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此事,朕不是说过一次了。朕还年轻,不急。” 陈迪一听,急了,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陛下,此言差矣!您是天子,您的婚事,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国家的大事啊!”老头子说着,竟然带上了哭腔,“先帝在时,就对您的婚事极为上心。如今您已登基为帝,若是让先帝在天之灵,看到您后宫空虚,子嗣单薄,该有多痛心啊!” 他又把先帝搬了出来。 朱枫心里一阵烦躁。 又是先帝。 他那个父皇,生前处处压制他,死了还要成为这些老臣拿来压他的工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爱卿,你是在拿先帝来压朕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陈迪浑身一颤,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当今这位陛下,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先-帝来说事。 “臣……臣不敢!”他吓得赶紧磕头,“臣只是……只是心忧国事,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 “哼。”朱枫冷哼一声,没有说恕罪,也没有说不恕罪。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了两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跟着他的脚步一上一下。 “选秀,立后。”朱枫停下脚步,缓缓说道,“说得轻巧。” “你们以为,皇后是街边的大白菜,随便挑一个就行了吗?” “皇后,乃一国之母,要母仪天下。她的品性、德行、才学、家世,哪一样不需要精挑细选?” “你们口口声声让朕选后,可你们看看,这满朝文武,公侯伯爵,谁家的女儿,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这话问得极重。 几乎是把所有大臣的脸都打了一遍。 你们不是想把女儿送进宫吗?好啊,朕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你们谁家的女儿够资格? 一时间,刚才还吵嚷着要皇帝选后的大臣们,全都哑了火。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开玩笑,谁敢说自己女儿配当皇后?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皇帝,自己有野心吗? 万一皇帝当了真,把你女儿立为皇后,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万一皇帝只是在试探你,你这么一跳出来,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到时候,一个“外戚干政”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的沉寂。 朱枫看着下面这群噤若寒蝉的大臣,心中冷笑连连。 一群只知道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家伙。 刚才还一个个义正言辞,好像不立皇后,大明朝明天就要亡国了一样。 现在被他一句话怼回去,就全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们的气焰打下去。 把选皇后的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 大殿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礼部尚书陈迪跪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故意刁难他们。 可他身为礼部尚书,掌管皇家礼仪,立后之事,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责。 今天要是就这么被皇帝顶了回去,他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 想到这里,老头子心一横,把心里的顾虑都抛开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陛下,您说得对。皇后之位,关系国本,确实不能草率。” “但正因如此,才更应该早做打算,广纳贤才,从中择优啊!” “臣以为,我大明开国至今,涌现出无数功臣勋贵。他们的女儿,自幼受家风熏陶,知书达理,品性纯良者,比比皆是。” “比如……” 陈迪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龙椅上的皇帝。 见他没什么特殊的反应,才壮着胆子继续说道: “比如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云郡主。臣听闻,郡主不但容貌出众,更是才情过人,有女中诸葛之称。其父徐达公忠心为国,劳苦功高。若能选其女入主中宫,必能安抚功臣之心,于国于家,皆是美事一桩。” “徐妙云”这三个字一出来,朱枫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子,竟然会第一个提到她。 他的心里,瞬间涌起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意外,有嘲讽,还有……被压抑了许久的躁动。 他抬起眼,看向陈迪。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陈迪心里莫名地一慌。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再比如,曹国公李文忠之孙女。李家乃皇室宗亲,与我朱家血脉相连。选李氏女为后,亦可亲上加亲,巩固皇权。” “还有……” 陈迪一口气提了好几个勋贵之女的名字。 他这么一提,其他大臣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是啊,皇帝刚才只是说“谁家的女儿配得上”,又没说不让提。 陈迪这个礼部尚书都带头了,他们还怕什么? 于是,大殿里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诚意伯刘基之孙女,饱读诗书,堪为后宫表率。” “陛下,宋国公冯胜之女,性情温婉,贤良淑德,亦是皇后佳选。” “陛下……” 一个个名字被报了上来。 整个奉天殿,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相亲现场。 大臣们争先恐后地推举着自己看好的人选,实际上,大多都是跟自己家族关系亲近的。 朱枫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发现,这些大臣,虽然提了不少人,但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被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 那就是他后宫里唯一的妃子,淑妃。 淑妃的父亲,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官,家世太过寒微。 在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臣子们看来,她根本没有资格坐上皇后的宝座。 哪怕她已经怀了龙种。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政治。 朱枫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对淑妃,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当初纳她入宫,一是为了安抚前朝旧臣,二是……为了气徐妙云。 现在看来,这步棋,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徐妙云身上。 陈迪第一个就提到了她。 这老头子,是真觉得她合适,还是在故意试探朕? 朱枫想起了那场人尽皆知的“背叛”。 想起了她亲手递给他的那杯“毒酒”。 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但在外人看来,徐妙云就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背叛了他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陈迪竟然敢提议让她当皇后? 他就不怕惹怒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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