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岳掌门的投名状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钟镇、邓八公、陆柏三人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点殷红。 那红色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血线，从他们的眉心，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们的眼神，还保持着刚才的错愕与不解，但瞳孔中的神采，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消散。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具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到，在他们身后的墙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深不见底的剑孔。 一剑。 仅仅是一剑。 嵩山派三大高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身首异处。 不，甚至连身首异处都算不上，他们的身体还是完整的，只是他们的神魂，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斩灭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大殿里显得无比清晰，也无比刺耳。 左冷禅脸上的肌肉疯狂地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三具已经开始变冷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白衣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引以为傲的四大高手，在他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上，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这么…… 没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这不是武功！ 这是妖法！ 是神魔之能！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主座上的叶孤城，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青衫文士。 此刻，叶孤城正端起酒杯，遥遥地对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左盟主。” “现在，你还有……更厉害的狗吗？” 叶孤城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左冷禅的神经上。 更厉害的狗？ 他哪里还有更厉害的狗！ 嵩山十三太保，一天之内，折了四个最顶尖的。 剩下的那些，就算一拥而上，也不过是给那个白衣怪物多添几具剑下亡魂罢了。 左冷禅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一股寒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比他修炼的寒冰真气还要冷上千百倍。 他引以为傲的武功，他精心策划的阴谋，他苦心经营的势力，在对方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他完了。 他知道，从钟镇三人倒下的那一刻起，他这个所谓的五岳盟主，就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剩下的那些嵩山派弟子，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西门吹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连握着剑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其他四派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天门道长那张涨红的脸，此刻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刚才还想着要为左冷禅出头，现在只庆幸自己身边的师弟拉住了他。 不然，地上躺着的尸体里，恐怕就要多他一个了。 莫大先生那抱着胡琴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离这里越远越好！ 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抗衡的。 而华山派的席位上，岳不群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完了吗？ 不！ 在他岳不群看来，这非但不是结束，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开始！ 左冷禅完了，嵩山派完了，他苦心经营的五岳盟主之位，还没坐热乎，就被人一巴掌打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空出来的权力真空，谁来填补？ 靠他们剩下的这几派吗？ 别开玩笑了。 泰山派勇而无谋，衡山派一盘散沙，恒山派一群尼姑，根本成不了气候。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 投靠！ 投靠眼前这三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京城贵客”！ 岳不群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三个人，绝对是代表着那位皇帝的意志而来。 皇帝要整顿江湖，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整顿江湖，就需要一个代理人，一个在江湖中有身份、有地位，又听话的代理人。 还有谁比他“君子剑”岳不群更合适呢？ 他有身份，是五岳剑派之一的华山派掌门。 他有名望，江湖上谁不称赞他一声“君子”？ 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审时度势，他愿意“听话”！ 只要能抱上朝廷这条大腿，他梦寐以求的光大华山门楣，甚至成为真正的武林第一人，都将不再是梦想！ 想到这里，岳不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痛心疾首的表情。 “左师兄！” 岳不群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指着主座上失魂落魄的左冷禅，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你真是糊涂啊！这三位大人，乃是代表朝廷而来，是陛下的使者！我等江湖中人，理应恭敬相待，聆听教诲！你却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妄图挑战天威，不仅折损了我们五岳剑派的精英，更是将我五岳剑派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你……你对得起五岳剑派的列祖列宗吗？！” 他这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仿佛他才是那个最忠心于朝廷，最顾全大局的人。 左冷禅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岳不群。 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站出来对他落井下石的，竟然是这个一直以来对他毕恭毕敬，满口“盟主英明”的“君子剑”！ “岳不群……你！” 左冷禅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岳不群看也不看他，转身对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深深地一揖到底，姿态放得极低。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见过三位大人！” “左冷禅野心勃勃，倒行逆施，已不配为五岳盟主！我华山派，愿奉三位大人号令，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重整五岳，肃清江湖！” 他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大殿都炸开了锅。 “岳不群！你这个无耻的叛徒！” 天门道长终于忍不住了，指着岳不群破口大骂。 “阿弥陀佛！岳掌门，你……你怎可如此！” 定逸师太也是一脸的震惊和失望。 令狐冲和岳灵珊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敬重的师父，竟然会做出这等卑躬屈膝、卖友求荣的事情来。 然而，岳不群对周围所有的指责和鄙夷都充耳不闻。 他只是深深地弯着腰，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热切的眼神，看着主座上的叶孤城。 他相信，自己的这份“投名状”，对方一定会收下。 陆小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凑到叶孤城耳边，低声说道：“我靠，这姓岳的也太不要脸了吧？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这家伙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其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为了练辟邪剑谱，连自己都阉了，他老婆都不知道。” 叶孤城听着陆小凤的介绍，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看着下方那个卑躬屈膝的岳不群，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 玩味。 他当然看得出岳不群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想当代理人？ 想借朝廷的势，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想法不错。 只可惜，他找错了人。 在叶孤城看来，这种首鼠两端、心术不正的投机者，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陛下“新秩序”里的一颗棋子。 他这种人，本身就是“混乱”的源头之一，是需要被清除的对象。 叶孤城缓缓地放下了酒杯，他看着岳不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岳掌门，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岳不群心中一喜，以为对方接受了他的投诚，连忙说道：“为陛下分忧，乃我辈分内之事！” “哦？” 叶孤城的声音陡然转冷，“既然岳掌门如此忠心，那想必，你的剑，也是忠心的了？” 岳不群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 叶孤城站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的目光扫过岳不群，又扫过他身后的令狐冲和林平之。 “我听说，华山派分为剑、气二宗。剑宗讲究剑招精妙，气宗讲究内力为本。” “而你岳掌门，却是气宗的代表人物，一向宣称“剑为末，气为本”。” 叶孤城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岳不群的灵魂。 “可是我怎么听说，岳掌门最近，似乎对“剑”的兴趣，远大于“气”呢？” “甚至……练了一些不该练的剑法。”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岳不群的头顶！ 他…… 他怎么会知道？！ 辟邪剑法的事情，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岳不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着叶孤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种恐惧，甚至比刚才看到西门吹雪杀人时还要强烈！ “看来，岳掌门的剑，并不像你的嘴那么“君子”啊。” 叶孤城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一把弯了的剑，如何为陛下效力？如何斩断这世间的无序与混乱？” 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主座上已经面如死灰的左冷禅。 “你说他该死。” “那好。” “现在，就用你的剑，去证明你的忠诚。” “用你那把“君子剑”，杀了他。” 叶孤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冰冷而又无情。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竟然要岳不群，亲手杀了左冷禅！ 这是要让五岳剑派，自相残杀啊！ 岳不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左冷禅，又看了看叶孤城，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他要么杀了左冷禅，彻底沦为朝廷的鹰犬，被整个江湖所不齿。 要么，就是死！ “怎么？” 叶孤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岳掌门的“君子剑”，是不够快，还是……不敢拔？” 叶孤城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岳不群的心上，也砸碎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没有选择了。 从他站出来指责左冷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逼上了一条不归路。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岳不群的眼神在一瞬间的挣扎之后，迅速变得坚定而又狠厉。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主座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左冷禅。 “左师兄，” 岳不群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事到如今，你我兄弟一场，师弟我……就送你一程吧。” 左冷禅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怨毒和疯狂。 “岳不群！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狂吼一声，催动体内仅存的寒冰真气，猛地从座位上扑起，一掌拍向岳不群的天灵盖。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这个叛徒做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