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 破秽

李磊与张小川全都躬着身子，手扒着窗台，一阵狂呕。 直到吐出了苦水，两人才没继续吐下去，直起身子。 “你们不都是警察吗？这点东西就受不了？”武远面色古怪地看着二人。 “帅哥，我才从警校毕业，哪见过这场面？”张小川说着又开始吐了。 武远又看向李磊。 “我没什么！”李磊摆了摆手，“尸体我见过不少，我是受了不了这里面的味道。” 武远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有些受不了。 也幸亏他在梦里见过比这些更恶心的东西，要不然他也得吐。 只见，近百平的房间里放了很多东西。 沿东南面两处墙放了L形实验操作台，台上放着显微镜、全封闭组织脱水机等仪器。 西面靠墙放着四组金属储存架，架上放了上千个圆柱形透明标本罐，罐内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着各类人体器官、病变坏死的组织。 红红绿绿的，看的人极度不适。 北面靠墙立有两座两三米高的标本陈列柜，双层玻璃门内分层陈列着完整的人脑、心脏等教学器官标本。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夹杂着石蜡与酒精的味道。 “太恶心了！”张小川喘着粗气，看着武远，“帅哥，赶紧走啊！再不走，小鬼都跑了！” “放心！跑不了的！”武远笑了笑。 小鬼丢了“半条命”，祂只能回到这里修养，离开这里，祂“死”的更快。 “走吧！” 武远也不想在这里带着，这种环境待久了，真的会让人产生心理阴影的。 出了房间，三人来到走廊。 武远顺手将走廊里的灯打开。 也许是用的时间久了，走廊里的灯并不是很亮，白色灯罩发黄发黑，以致于照下来的光有些黯淡。 地上没有铺地板砖，而是做了水磨石地坪，因为年久失修，已不再光滑，脚踩上去感觉很粗糙。 整栋楼内部保持着八九十年代的建筑风格，南北是房间，中间是走廊。 南北两排房间各有五个。 每个房间都挂了牌子。 巨检与取材室、组织脱水与包埋室、细胞病理学制片室……各种类型的检验室。 武远脚步很慢、很轻。 他一边走，一边动用感知力探查走廊两边的房间，脑海里面自动生成画面。 人还未至，十米内的房间里的情况全都一清二楚。 当然，这只是画面呈现。 实际上，三十米外的动静他也能感知到，但无法形成画面。 王腾说他感知不在御物境修士之下，并不是随口说说，他确实能感知到十丈范围（约三十三米），这正是御物境前期修士的标准感知距离。 “武远，那东西躲在哪儿呢？”李磊凑到武远跟前小声问道。 武远望向走廊尽头的那间"胚胎病理标本室"，沉声说道："就在那里！" “那里就是小鬼的老窝？”张小川目光里隐隐透露着兴奋。 武远却是神色凝重，盯着二人道：“等会儿你们先不要进去，把我给你们的护身符戴好，那房间……很危险！” 虽然离那个房间还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但他已经感知到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阴秽之气。 很浓郁，以致于他的感知都受到了影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在外，难以深入探查。 而见他表情凝重，李磊与张小川全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武远随即走在最前面，李磊与张小川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走廊里一片寂静。 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二十米！ 十八米！ 十六米！ …… 越是靠近那间房间，武远越觉得感知受到的阻力越大。 直到进入十米范围，他脑海里竟无法清晰呈现房间里的真实画面。 李磊与张小川两人则是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要是不舒服，你们可以先出去。”武远看着二人道。 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全都不说话。 片刻，李磊摇头说道：“都已经到这儿了，如果不亲眼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有点可惜。” “是啊！帅哥，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有护身符，不会有事的。”张小川道。 “那你们往后退退，不要靠的太近。”武远道。 李磊二人点了点头，随即往后退了十几米。 武远于是独自一人来到"胚胎病理标本室"门口。 站在门前，武远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那种感觉就像进CT室，身体被机器特有的磁场影响了。 “这是……阵法？！” 武远心头剧震。 他在梦里碰到过很多阵法，后来还学习了阵法，对阵法已经很熟悉，身上产生的不适十有八九来自阵法。 “难怪我的感知力会受到干扰！”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阵法？” “又是谁在这里布下的？” 现实世界里，竟然有人会布置阵法，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武远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等打开门，进入房间，一切就都明白了。 门是铁门。 外面有锁。 是那种铜锁。 锁在门鼻上。 武远右手抓着铜锁，猛然发力，一点一点地将铜锁连着门鼻一块儿拽出来。 没了门鼻后，武远打开门闩，然后推门。 令他意外的是，他竟没有把门推开来。 门后面显然还有其他东西阻碍他将门打开。 于是，他只能暴力撞门。 “砰！” “砰！” …… 武远足足撞了三下，最后铁门连同门框一起被撞开了。 紧接着大量的灰尘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武远连打了几个喷嚏。 然后，他看着房内的布置，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房间面积不大，只有几十平。 沿着东西南北四面墙放着长桌子，正好围成了一圈。 在长桌子上放着很多透明标本容器，每个容器内都放着一个胎儿标本。 从早期的胚胎，到身长不足十厘米的幼小胎儿，再到身长二十厘米的中型胎儿，直至最后初生的婴儿。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个这样的胎儿标本，完整地记录了从胚胎到胎儿成熟的各个时间段。 而所有胎儿标都是头朝圆心、足朝外壁，呈辐射状摆放。 “百婴化生阵？” 武远脑海里立刻跳出一道阵法名称，但他很快又摇头否定了。 “不对！” “百婴化生阵用的是出生刚满百天的婴儿，而且还要都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 “这里的胎儿大小不一，不满足这个条件，这就是正常的标本摆放。” “可为什么我会感应到这里有道阵法？那道阵法藏在什么地方？” 武远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 “先毁了这里再说！” 武远取出三张符纸。 分别是一张雷令符、一张镇宅符、一张护身符。 他快速将雷令符甩到天花板上，镇宅符贴于门槛下。 然后，他将护身符贴于眉心，人退至中央，闭目凝神，观想三符被光连接成三角形，口念：“三才归位，秽气消散。” 下一刻，雷令符爆发出一道蓝紫色光芒，镇宅符爆发一道金黄色光芒，护身符爆发出一道红色光芒。 三道光芒代表着不同的力量，而三股力量交汇，瞬间掀起一道旋风。 这道旋风在快速扩大，而原本很小的电光在风的影响下也跟着扩大。 转瞬之间，房间里出现一道直径两三米的旋风，风暴中雷电闪烁。 “噼里啪啦！” 雷电随着旋风席卷四周，如同一条暴怒雷蛇，要撕碎一切。 房间，亮了。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房内的小鬼被逼了出来。 祂站在一只标本容器上，面对袭来的旋风，脸上露出恐惧。 “叽哩哇啦！” 一阵尖叫后，祂竟冲入旋风中，直直地扑向武远……